雖然偷看別人的東西是一種極不禮貌的行為,但黑色皮包給他的這種強烈慾望和好奇心卻是不可抗拒的。
而且,沉睡的葉青是那樣的可愛和迷人,他真想知道她那袋子裡有沒有男人的照片。
除了一些證件和紙鈔,他還看到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有關於埃及的旅遊文集,翻開扉頁,他的簽名便跳入他的眼簾,什麼時候他幫她簽名了?而他對她那種一見如初的熟悉感覺卻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印象。一定在那時見過,難怪這麼眼熟,他不禁失笑。
當晨光斜進小房間照著葉青的半個臉時,葉青本能地「哼」了一聲便醒過來了。她看見有個人正透過窗戶向外看,他那熟悉的背影讓葉青有一種激動的情緒。
「你醒了?」當葉青還在思索的時候,他反轉過身體溫和地問道。
「怎麼?我怎麼會這樣?」
葉青已經意識到她並不是睡在瑪麗家,而是病房,而自己的衣服,也告訴她,她不是個正常的人。
她何時成了病人?葉青不斷地反問自己。但她卻記不清在此以前發生的事情。
「我也正想問你,你怎麼會躺在書房的地上,而且,房子裡又怎會起火?」
「火災?」
葉青突然冒出一句。
「天啦,我是中了什麼邪?第一天碰上壞蛋要賣我,生死逃難,第三天又遇上火災,這是為什麼?」
但葉青沒有說,因為她不是那種喜歡把苦悶統統向別人訴說的人,而且那樣做,你不僅不可以給別人帶來幸福,還增加別人的煩惱,說出來又都是些廢話,那又何必呢?話不是要靠說的,而是要看管不管用。葉青便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為人處事的。
她把所有的話都吞了下去,然後向湯鎮笑了笑。這也許是最好的回報,她還能做什麼呢?用什麼語言能代表她的心意呢?「福氣真是大,滿屋子能燒的東西都燒光了,你居然沒事。」
「那損失很大吧?」
「沒關係,瑪麗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又有錢,反正也只是燒了幾本書,沒大礙的。」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起火的原因,那也就只有做罷了,更何況,重要的是人,而不是東西。
湯鎮微笑的看著眼前這個秀麗而又俊俏的姑娘,他很欣賞她。欣賞她的內涵,欣賞她眉骨間所具有的那股傲氣。
葉青真的有點自責,最起碼湯鎮那黑眼圈告訴她,她耽誤了湯鎮的睡眠,而且,老是麻煩他。
即使湯鎮在她心目中佔有一席之地,即使湯鎮對她來說,已是再老不過的知已,但那只是她的想法而已。
事實上,他跟湯鎮說的話不是很多,而且又是禮節上還互相約束的朋友,她有什麼資格要他幫助?他又有什麼義務幫助她,照顧她?然而,湯鎮卻全部做了,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在想什麼?不要想那麼多,我幫助你也是應該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在異國他鄉,作為你朋友,幫你也是理所當然。」
朋友?原來說了半天,她只不過是他的一個朋友而已!葉青感到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雖然「朋友」二字是她以前渴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然而今天,她卻覺得這兩個字的份量是多麼的輕,輕到讓她心痛而又讓她心痛而又讓她失落的地步。
人的慾望是難以滿足的,只要是凡人,他就不斷有慾望,而且似那棵正在生長中的小樹。
「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寧靜,湯鎮走上去開門,邊開門邊反回頭看葉青。他那雙眼神告訴葉青,他其實很想和她單獨相處,不希望任何人打破這寧靜的氣氛。
「噢,瑪麗,請進。」
「葉青小姐,沒事吧?」
「謝謝,我很好。」
瑪麗把一束很漂亮的花插在床房的花瓶裡,真是紅花還要綠葉配,放束花的病房與先前的氣氛截然不同。
「好好調養身體,知道嗎?有什麼困難儘管說,不要不好意思。」 瑪麗熱情的說。然而兩個世界的人除了一些禮貌言語之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葉青總覺得病房裡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湯鎮,你出來一下,葉青小姐,有時間我再來看你噢,我走了!」
「謝謝你,瑪麗,再見!」
「再見!」
瑪麗邊說邊開門出去,她身後跟著湯鎮。
葉青只覺得很納悶,想出去散散步,因為她透過窗戶看見外面有許多人在綠草坪上漫步,當然也想加入她們的行列。
這樣想的時候,她已走出病房,她希望快速穿過過道。
「湯鎮,我想好你噢,怎麼不來玩。」
瑪麗邊說邊用手勾住湯鎮的脖子,在過道的另一邊,葉青看到了那一幕,那背影就像是一對情人。
眼淚在葉青的眼裡打轉。
她嫉妒瑪麗?不!她只是恨自己的眼淚不爭氣?不能胡思亂想了,葉青警告自己,然後她又返回到病房,因為她已沒有心思再去散步。
也許,刻意的追求是得不到什麼好結果的,最先她調查湯鎮的背景和行蹤就是一種錯誤。
瑪麗和湯鎮居然離得那麼近,一定不是普通朋友。而旦,她帶給了瑪麗那麼多的麻煩,瑪麗竟然還對她親熱,為什麼?
葉青沉思,因為瑪麗只是和她有一面之緣,她憑什麼要待自己那麼好?就是給湯鎮的面子羅!她麻煩了湯鎮那麼多,她不想再麻煩他,想像欠了他許多許多一樣。來埃及的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她必須要回家想一想。
從她和湯鎮的談話中,她知道湯鎮是一個很不願意受束縛的人,可能就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能在短短的時間裡走遍那麼多個國家。
「葉青?」
湯鎮匆忙地走進病房,那時,葉青正斜躺在床上,湯鎮的臉紅了一陣,有一種心虛的情感參雜在他的表情裡面。
葉青能夠讀懂他那複雜的感情,因為,她剛才看到了那一幕,湯鎮之所以心虛,是因為剛才瑪麗對他那麼親熱,而他又怕葉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