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間聽到女同事們的對話,說到胡美娟的名字,他想起唐寧在高中有個要好的同學就叫胡美娟,曾是她即將嫁入豪門?好奇地比對雜誌上的照片是否是心裡想的人時,萬萬沒想到竟是他魂縈夢繫的唐寧,不會錯,他沒眼花,的確是唐寧,不是長得像唐寧的別人,從小看她到大,不會認錯的。但唐寧死了三年是事實,不可能,死人不會復生,除非她根本沒死。
她為什麼要讓他誤認為她已死了?
移情別戀?不可能!皇甫仲明和唐寧在三年前互不認識。
他做錯了什麼事?沒有!他篤定。
找不出答案,唯有當面問清楚。雜誌上的圖文告訴了他線索的方向,唐寧和皇甫仲明正在交往,跟著皇甫仲明應該會找到唐寧。
唐寧是看到了,但想知道她和皇甫仲明之間的關係到了什麼程度。他躲在一旁觀察,結果令他錐心,他們像小倆口拌嘴般親密。
不管他們有多要好,他也要唐寧重回他身邊。畢竟他和唐寧有十幾年的感情基礎。
「寧兒,當年為什麼要那樣做?」聶建文痛苦地看著唐寧。
他是無辜的,他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不能讓他知道,絕對不能。
「唐威死了,本來我不想活,但又沒勇氣自殺,只好痛苦地活下來。」
他們兄妹情深,唐威走了,唐寧頓失親人的哀慟可想而知。
「唐威死了,你還有我,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他溫柔地說。
如果聶天森沒對不起唐家的話,她願意讓建文照顧—輩子,現在說什麼也不可能。
唐寧痛苦地垂下雙眼, 「我不要你照顧,你會讓我想起唐威,讓我更痛苦。」
「時間會沖淡你失去哥哥的痛苦,讓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他幾乎快跪下來求她。被害死的父母能重新過來嗎?她向誰要回她的天倫之樂。
「我忘不了……」唐寧吶喊著。
看唐寧有些失常地亂喊亂叫,沒有插話餘地的皇甫仲明雙手按住唐寧的肩膀。
眼皇這一幕令聶建文激動,「那……他就能幫你忘掉?」
「對。」唐寧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相信只有三年你就變心了。」聶建文眼眶有些紅。
唐寧不是朝三暮四、火性楊花的女人。就算皇甫仲明人品不差,唐寧也不會……她不會……
「我是變心了,在我低潮的時候都是他安慰我,撫平我的傷痛。」唐寧無情地說,心卻在滴血。聶建文曾是她愛了十幾年的人啊?∷斨呁局N牛牴倦}淞艘桓鋈耍麻Y淇嵊治耷欏?br />
「我為什麼要騙你?」唐寧冷冷地問。
「因為……」他的找不出理由反駁。
「因為我愛他。」這就是唯一的理由。
這句話直接命中他的要害,聶建文徹底地被擊垮,像一支鬥敗的公雞,喪氣地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唐寧硬下心來, 「可能的,怎麼不可能?他那麼優秀,對我又很好。建文,你忘了我吧。」
「你怎麼會變得如此陌生?你是寧兒嗎?」他的內心在掙扎。
「我沒變,是我們緣分盡了。」她無奈地說。
孽緣盡了!
「沒盡,一定還有機會。」他不認命。
「我和他已論及婚嫁,你不要再來找我,難道你不希望我幸福?」
「我當然希望你幸福。如果你選擇他會帶給你幸福,我……只有祝福你,再見。」聶建文黯然神傷地離去。
建文沒變,還是那麼體貼,如果他不是聶天森的兒子該有多好。
唐寧望著聶建文的背影,不禁潸然淚下。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成了她的擋箭牌。
什麼她愛她,要嫁給他?她說得令他心花怒放。
他希望那是她的真心話,可惜那只是為了要氣走那個男人才說的場面話。他有個疑問,她達到了目的又為何哭泣?
她在躲的人應該就是那個男的。
看來他們認識很久了,也曾經相愛過,是她不要那個男的,而那個男的還愛著她,冀求她回心轉意,但她不為所動,為了要讓那個男人死心,他被抬出來了。可是,他們心照不宣,她變心絕不是因為他。原因不能讓那個男人知道,他應該有權知道吧,不僅因為他被捲進,更因為他愛她。她的過去他來不及參與,她的現在與未來他全程參與。
總之,問題出在她身上,她欺騙那個男人,她欺騙了他。
「我應該叫你唐寧,還是胡美娟?」皇甫仲明遞上手帕。
唐寧接過手帕擦拭淚水,「唐寧。」淚還是不斷流下。
「認識這麼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真名?你一直將我當朋友。」他有些怪罪她。
說也奇怪,他很少喊她美娟,因為感覺上像在叫那一個胡美娟。
「對不起,」唐寧哽咽,「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
縱然她有心忘記聶建文,甚至試著去恨他,但夜闌人靜時,她從現實回到過去,他的家依然能融化她仇恨的心。
對建文和她過去只是場美夢,現實卻是殘酷的。
他可以感覺到她情緒上的波動,她的肩膀抽搐著,他的上衣浸濕了一大片。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盡情地發洩。」這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皇甫仲明摟著唐寧,招了一部計程車,直駛他外雙溪的住處。
半小時後到了。
客廳裡鋪著深咖啡色的厚毛地毯,沒有傢俱,地上卻有好些個印刺繡、毛織乳酪布、愛爾蘭麻布製成的大靠墊,除了石邊牆角凹處有個生火用的壁爐,就沒有其他擺飾了。
唐寧窩在皇甫仲明的懷裡,她不再哭泣,臉上沒有哀傷,只有說不出的平靜。
「那個男人是你的未婚夫?」她知道此刻問時機不是很好,但他太想知道。
「曾經是。」她淡淡地說。
「以後不會是?」他小心翼翼地問。
「永遠不會是。」她歎了氣。
「既然跟他把事情講清楚了,以後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他在她耳邊說。
現在才要躲得更徹底,和美娟一家人。
「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她抓住他的的手,急切地說。
「儘管說,一百個忙也行。」他難得有機會表現自己的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