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綺紗內心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托出。「我最近認識一個也叫金鷹匠的朋友,長得好看得不得了,皮膚白皙,茶色發,俊美臉龐……」我們還每天早上有一個小時一同晨跑的時間。
最末句她說不出口,因為--
愈說,阿Ken的明眸愈蓄積眼淚,他顫抖地摀住嘴。「……真的……嗎?」聲音支離破碎。
她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真的。在西區Helmut裡,大家都叫他King,我的頭髮就是他幫我剪的。他告訴我高中畢業後就去日本,在當地讀大學,以及跟他叔叔學發藝,前年才回來的。」
「難怪……難怪大家找不到他。不只我在找他,幾個滿要好的同學以及勝楠和妳姊也在找他。」
張綺紗瞠大眼。「為什麼?」
金鷹匠的人氣有這麼旺嗎?自己對他的印象就較偏向牙癢癢的負面感。
拭去眼中的淚後,阿Ken娓娓道來,「也許壞心的人終究沒有好下場。那時,我、勝楠、阿匠,我們三人經常聚在一塊兒。我明知道阿匠和莘蕾互有好感,也知道勝楠喜歡莘蕾,但卻因為珍惜阿匠這個朋友而決定不說出。我……卻跑去告訴阿匠這件事,以為這樣對大家都好,結果我和阿匠、勝楠和莘蕾……畢業典禮的前一天,阿匠跟勝楠說他和莘蕾早分手了,鼓勵勝楠喜歡的話,要勇敢示愛,之後,人就失去下落。」
原來故事還有前集?一段她好意外的前奏曲。
漂亮的繼姊很疼她,卻永遠是冷著臉對哥哥,拿著對付細菌人的模樣在防備他,縱然一家人同桌用餐,她也會刻意挑坐在離哥哥最遠的地方。
會導致這樣的原因不明,連小媽咪也搞不懂女兒的想法。
現在她終於弄懂了,卻有一股不知名的痛感,為繼姊、為金鷹匠、為Ken哥哥抑或是……為她自己?她茫然了。
「哥哥還愛著姊姊嗎?Kcn哥哥。」她只看過哥哥對蒂妮姊很好,但卻不曾聽到他談起有關於感情的事。
溫蒂妮是張勝楠的秘書,兩人交往約有兩年了。
阿Ken猶豫一會才說:「勝楠說他對莘蕾已經沒感覺了,只剩愧疚。他說在莘蕾未得到幸福前他不考慮結婚,只能要蒂妮等他。」
四個人,只剩下當年的情侶身旁沒有固定的伴侶,似乎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金鷹匠和繼姊楊蘋蕾的感情是不受時空的間隔?!
她該去修補哥哥和Ken哥哥當年的錯嗎?
「我能為你們做什麼嗎?Ken哥哥。」應該的!如果他們能重拾當年感情的話,哥哥也可以安心地和蒂妮姊結婚。
心有點酸酸癢癢的陌生感,好像是離別情詩所繪描的那種哀戚。
阿Ken激動地說:「幫我們約阿匠出來。」
「何不由你來舉辦一次高中同學會,時間地點確定後,我再去聯絡姊姊和金鷹匠。」張綺紗撫平無端生出的輕愁後,緩緩地建議。
也許是因為讀女校,對於第一次有較常接觸的異性誤下喜歡的感覺吧?
還有半年她就可以去過男女合校的大學生活,她該是要將重心放在課本上,而不是放在一段不適合自己的感情上。
趁著還未再往下投注過多感情時,及早抽離。
「好,謝謝妳的幫忙,謝謝……」
這樣,對大家都好……
張綺紗強力吞下湧上喉頭的難過,微微笑開。
第三章
金鷹匠一身西裝筆挺卻頂著一頭橫七豎八的茶發,坐入他火紅的跑車。
十分鐘的路程他僅花三分鐘,在張家門口咻地踩下煞車後,拿出手機撥著他最近常撥去騷擾對方的號碼。
不到第三聲,電話被接起。「喂,你到門口了?」
「小紗好棒喔,被妳猜對了,快下來--」掛上電話後,眼彎眉笑轉為不滿,淡薄唇片向兩旁勾起,他倚在車邊等她。
真不可愛的鄉巴佬!認識她二十多天了,還是不曾從她口中聽到她喚他的名字,每次都只會喂喂喂的叫。更過分的是不曾讓他進她家門,好似他醜得見不得人似的,要他在門外等待。
張綺紗穿著一套粉藍素面的連身裙,外邊罩著一件雪白大衣,手上拿著一隻懶貓圖案的拼布手提袋走出家門。
看到她戴著細框眼鏡而不是隱形眼鏡,打壞了幾分整體造型。
在她靠近車子時,他迅速地拿下她的眼鏡放入胸前的口袋。
「眼鏡我保管。」拉著她的手肘推她入副座,關上車門後繞到另一邊,坐入駕駛座。
「我會看不到東西啦!」雖僅近視四百多度,但因習慣依賴它,沒有它彷彿就失去光明。
「在重要的場合,有隱形眼鏡不戴,真受不了妳的不會打扮。」
「我剛才戴上去有剌痛感才又拿下來,又不是我不戴,你把眼鏡還我啦。」她伸出手到他西裝外套。
金鷹匠笑著揮開她的手。「那我明天帶妳去眼科檢查。不過妳放心,有我在妳身邊,妳只要開口使喚我一聲,本人絕對服務到底。別忘了今晚是我履行妳的條件的時候。」
「可是……」這樣她就不能先落跑了。
從Ken哥哥告訴她已經聯絡好同學,有近九成的人會參加後,她才打給新加坡的繼姊,要她回台灣一趟,並向金鷹匠提出要他履行那個條件的時候到了。
借口是要他陪她參加國中同學會。
Ken哥哥說,他們那一班答應要參加的人,大多是因為想見當年班上風靡校內外,有「雌性殺手」封號之稱的金鷹匠那張皮相還在不在。
對於妹妹的要求,楊莘蕾多半是不會問原因就會直接同意。
金鷹匠用力捏她瘦瘦無肉的臉頰不放。「囉唆!我怎麼說妳就怎麼做。」
怕痛的人眼眶一下子迸出淚,被扯開的嘴口齒不清的說:「號哇,方手拿--」打也打不掉他的手。
「嗯哼,不來這招都學不乖。」放輕力道,手仍在捏著她的肉。「小紗,我有名字,別叫我喂,看妳是要叫我鷹匠還是阿匠,妳兩個選一個,就是別叫我King,也不准在後面加個哥,肉麻死了。」他拉著她的臉上甩不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