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鄔晶遙一點都不生氣,依然溫柔地笑著。「對了!這是我前陣子去產檢,醫生幫我照的超音波。你看——這就是寶寶,他好可愛對不對?」
鄔晶遙從皮包裡,取出一張超音波照片,獻寶地遞到佟烈崴面前。他草草瞄了一眼,只見黑白的掃瞄照片上,有個蠶豆模樣的小胚胎。
這個小怪物,就是他的孩子?他忍不住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臉上的表情,惹得鄔晶遙發噱。
「這只是孩子三個月的模樣,等孩子一個月一個月慢慢長大,就會愈來愈漂亮了。」
「你不必特地來跟我說這些!我說過,你若執意生下孩子,那麼他的一切與我無關。」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想讓你知道。烈崴,我不會再怪你為何不肯付出,我終於明白,你為何總是這麼冷漠、為何不相信人性,我不會再逼你一定要接受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排斥讓我接近你,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想和你分享孩子成長的喜悅。」
佟烈崴瞇眼審視她,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把戲,然而除了一片真誠,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就算她的眼神再真誠,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我沒興趣!」他冷冷掃她一眼,然後神色漠然地走開。
鄔晶遙只是微笑,並不生氣,她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讓畏懼愛與家庭的他,重新相信人性、相信愛,並非一件容易辦到的事,她已經做好長期抗戰的打算。
她只希望他能盡快想通,別等到孩子長大成人之後才幡然醒悟。
四個月後——
佟烈崴走出辦公室,毫不意外的看見腹部渾圓的鄔晶遙,坐在秘書室的沙發椅上,正在翻閱手中的嬰兒雜誌。
每回看見這個景象,他就忍不住暗罵自己沒原則。
一開始,她只是站在門口等他,但是慢慢的,她開始以各種藉口和理由,入侵他的地盤。
首先,她說太陽太大,於是從外頭走進辦公大樓內避暑;接著她又說累,要找椅子坐,直接登堂入室,來到他的秘書室。
他的牆頭草秘書,知道她懷的是他的孩子,不但幫她準備了柔軟舒適的椅子,讓她可以長時間坐著等他,還擅自以公司的名義,幫她訂了嬰兒雜誌,讓她閱讀解悶,甚至還有一套她專用的茶杯,以免她使用其他客人的茶具而傳染疾病。
除了直接走進他的辦公室之外,她幾乎已經把這兒當成她自己的家了。而最令他生氣的是,這一切他都知道,卻從來不曾阻止過!
「烈崴!」
鄔晶遙一看見他出來,雙眼立即發亮,她笑瞇瞇的起身,一如先前幾個月,將產檢的超音波照片遞給他。
「烈崴,你看——這是剛剛我去產檢,醫生幫我照出寶寶的模樣喔。」
佟烈崴狀似不經意的瞄了眼,照片中的小小人兒,已經不再是個看不出形體的小胚胎,他像只蛻變的小蝌蚪,長出小手小腳,各項器官也已發育完全,是個相當健康的男寶寶。
佟烈崴皺眉轉開視線,不太想多看這個詭異的小東西一眼,他根本不願細想,這個小生命是他製造出來的!
他轉而注視鄔晶遙,她雖已懷孕八個月,依然美麗如昔,紅艷的唇、粉嫩的皮膚,水汪汪的眼睛,漂亮得完全不像個身懷六甲的臃腫孕婦。
他不清楚別的孕婦情況怎樣,但鄔晶遙毫無疑問,是他見過最美的孕婦。
據他所知,目前就有幾位男士,不介意她未婚懷孕,積極展開攻勢,希望獲得美人心。
他冷哼了聲,拒絕承認自己的心口酸得緊。
有幾個人追求她,又或者她要和誰交往,那都是她的問題,與他無關!
「你要我看的照片,我已經看過了,你可以走了。」
他依然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臉孔,隨便瞄了眼超音波照片就打發她走。
鄔晶遙苦笑了下,將寶寶的超音波照片收進皮包裡。
「烈崴,我現在懷孕已經三十二周,再過一個多月就要生產了,我想問你——到時候你能來醫院陪我嗎?」她渴望地問。
今天醫生告訴她,她生產時依然會有很大的危險,要她特別當心留意。
早在她懷孕後沒多久,醫生就檢查出她是前置胎盤,在生產時可能會因為大量出血而發生危險,並建議她最好用剖腹的方式生產。
這些事她並沒有告訴佟烈崴,因為她不想用這些事情博取同情,或是強迫他對她付出關懷,那都不是她所願意的。
「我說過——」
「這與你無關。我知道。」鄔晶遙歎了口氣替他回答。
「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允許你走進我的地盤,已經夠寬容了,不要得寸進尺!」
佟烈崴厭惡她利用孩子來勒索他的關懷,她簡直貪得無饜!
他厭煩的表情,讓鄔晶遙陡然瑟縮了下。
看來,他依然不肯接納她和孩子!
她真的很想繼續等他,直到他願意誠心接納他們母子,然而她怕自己等不到那個機會。
如果在生產的過程中發生意外,那麼——她和孩子都極有可能喪命!
她真的好害怕,然而心中的恐懼,佟烈崴根本不明白。
他可知道,只要一有閃失,她和孩子就會永遠離開他?
第九章
「哈囉,烈崴!」
佟烈崴走進餐廳,遠遠就看見三位好友朝他招手。
「你們最近似乎很閒,經常有空約我吃飯?」他在他們面前的椅子落坐,神情顯得有些不耐。
「我們關心你嘛,想知道你近況如何呀!」他的好友早看慣了他的臭臉,一點也不以為意。
「哼!」佟烈崴從鼻孔裡哼了聲,兩眼懷疑地來回梭巡三位好友。
他們愈是親切和藹,他愈是心生懷疑。他們把老婆丟在家裡不管,特地約他出來吃飯,到底在搞什麼鬼?
「對了!你和那鄔大美女進展如何?再過兩個月,孩子就要生了吧?」這才是他們真正所關心的。
「她的一切,與我無關。」他用一貫冷漠的言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