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蕭昱飛一時情急,忘了在公眾場合不喊爸爸的默契,著急地說:「我帶女朋友過來見你,可是她爸爸不講理……」
吳慶國一見到來人,眼睛突然瞪大,立刻從車子出來,面對沈光雄。
「二姊夫,這小子喊你爸爸?!」
週遭空氣彷彿瞬間凍結,沈光雄臉色鐵青,皺緊眉頭,抿唇不語。
蕭昱飛一時錯愕,無法明白「二姊夫」所代表的意義。
吳慶國冷笑一聲。「原來二姊猜得沒錯,只是沒想到小孩都這麼大?」
「二姑丈。」吳嘉璇心頭一凝,顫聲喊了沈光雄。
「昱飛,你說時女朋友就是她?」沈光雄指向吳嘉璇,厲聲問道。
爸爸對他向來和顏悅色,從來沒說過重話,蕭昱飛只覺得全身發麻,鬥志全消,無由來地害怕起來,小聲地說:「是,就是嘉璇……」
「造孽!」沈光雄的臉色更是難看,怒斥一聲。
「哼!根本就是亂倫!」吳慶國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冷冷地說:「二姊夫,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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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吳家豪華寬敞的客廳裡,從沈光雄和吳慶國你一言、我一語的尖銳對話中,蕭昱飛終於釐清了因果關係。
爸爸的太太叫吳美淑,是吳慶國的二姊,所以爸爸是吳慶國的二姊夫,也就是嘉璇的二姑丈;而他是爸爸的兒子,所以,吳慶國是他的舅舅?嘉璇是他的表妹?
這是哪門子的推理?!蕭昱飛激動地握緊拳頭,人就站了起來。
「坐下!」沈光雄坐在他身邊,擺動手勢喝斥他。
「爸爸!」蕭昱飛猶豫一下,又重重地坐回義大利真皮沙發,目光一接觸坐在對面的嘉璇的憂傷眼神,立即嚷了出來:「那是因為阿姨嫁給爸爸,所以爸爸才成了嘉璇的姑丈,我跟你們完全沒有親戚關係,又怎會跟嘉璇變成表兄妹?!」
「小子,你應該叫我二姊一聲媽媽。」吳慶國盛氣凌人地說。
「她又不是我媽媽,我有自己的親媽媽!你更不是我的舅舅!」蕭昱飛已經心亂如麻,明知道他是嘉璇的爸爸,他還是大膽頂嘴。
「看吧,果然是外面生的野孩子,沒有教養。」吳慶國竟然笑了。
「請你留點口德,尊重我的孩子。」沈光雄臉色緊繃。
「那麼,二姊夫,你又尊重我二姊了嗎?」
「我和美淑的事,是我的家務事,不用你管!」
「沈董事長,你還以為在開董事會嗎?又想用你的多數股權來壓制�k家嗎?你自己也不想想,沒有吳氏家族在後面撐腰,你們朝陽集團能有今天嗎?」
「朝陽集團歸我大哥管,你想歌頌你們吳家的恩惠,儘管去跟我兄長們說,我只管我的翔飛科技。」
「嘿,你有本領的話,就靠自己的實力把翔飛做起來,不要出了紕漏,又要吳家幫你們擦屁股啊。」
兩個大人像是兩隻大公雞,一口接一口地狠鬥。蕭昱飛愈聽愈心驚。他們不是親戚嗎?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可以讓爸爸一反平日的溫文爾雅?
他茫然地將視線移到嘉璇身上,隔著一張長方形大茶几,她也默默地瞅著他,一雙眼睛早已哭得紅腫,礙於大人在場,卻是不敢說話。
兩人癡癡對望。他們不過是談一場純純的戀愛罷了,為何會扯出表兄妹的芭樂爛情節?他好想掀了那張擋住他們的茶几,牽著她的手,兩人跑得遠遠的……
他猛然將雙拳捶在茶几上,他無法跑,只能以這個動發洩情緒。
吳嘉璇流下了眼淚,蒼白的臉蛋更顯憂傷。
沈光雄注視兒子劇烈抖動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昱飛,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准你繼續和嘉璇交往。」
「二姊夫,算你明理。」吳國慶也轉向女兒。「嘉璇,爸爸知道向泓在當兵,妳難免無聊,可是這小子是妳表哥,你們絕對不能談戀愛,以後別再見面了。」
「你們……怎能決定我的生死……」蕭昱飛滿腔憤慨,既不甘心,又不情願,卻只能以微弱無力的聲音反抗大人的決定。
「我們幫你做決定,這還抬舉你了。」客廳門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那是嘉璇的母親吳林惠珠。「你那個爸爸啊,大概是不屑談我們吳氏家族吧?那我來告訴你,嘉璇的阿公以前當過縣長,現在是總統府資政;她大伯父是現任立委,大姑丈是縣議會議長,她爸爸和叔叔不好意思再出來參選,只好當個四、五十家公司的董事長,而我們栽培嘉璇念法律,也是希望她能實現她爸爸的理想,說不定將來可以當個最年輕、形象最清新的市議員喔。二姊,我這樣介紹對不對?」
吳美淑站在她身邊,沒有回應那套冗長的介紹,只是死死地盯住蕭昱飛。
「你就是那個私生子?」吳美淑的聲音十分冷硬。
「妳來幹什麼?」沈光雄變了臉色,立刻站起身。
「你媽媽在哪裡?你為什麼誘拐嘉璇?那個賤女人害我害得還不夠嗎?又叫你來害嘉璇?」吳美淑的聲音愈來愈高,神色也愈來愈張牙舞爪,
「美淑,妳不要胡說!」沈光雄轉過臉命令道:「昱飛,你回去。」
「呵!他叫昱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吳美淑狂笑出眼淚。「當初我就覺得奇怪,你不用沈家『德』字輩幫孩子取名字,硬要叫昱翔,只因為他是昱字輩的,飛翔、飛翔,他是飛,我的孩子就是翔啊!」
沈光雄不作聲,形同默認。
「嘉璇!」吳美淑轉移目標,發狂似地叫道:「妳一定知道那個賤女人住在哪裡!快告訴二姑,她在哪裡?我要去抓奸!」
吳嘉璇記起那間空蕩蕩的冷清畫室,只能無助地望向蕭昱飛,害怕地猛搖頭說:「我不知道,二姑,我不知道。」
「妳不要為難孩子!」沈光雄走過去扯住吳美淑的手臂。
「是誰為難誰?沈光雄,是你為難我啊!打從結婚起,你愛過我嗎?你疼過昱翔嗎?你的心就放在那個賤女人身上,還有這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