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跟我進辦公室。」
歐嘉芝喚了一個助理跟她進辦公室。
「有沒有什麼事是要我立刻決定的?」看到自己桌上有那麼多的文件,歐嘉芝不禁皺起眉頭。
「老闆,這是前幾天會計師送來的帳目,他說你看完如果有問題,再跟他聯絡。另外,這是幾間雜誌社的名片,他們都想邀你做個專訪,我拒絕不了,所以就先把他們的名片留下來了。」
有先見之明的小雅,早把要給老闆的資料一次準備齊全,分區放在她的桌上。
其實店裡的所有助理都希望老闆接受專訪,因為這麼美的「天使花嫁」,再配上這麼漂亮的設計師,名號一定會更響亮的。
「好吧,關於訪問的事,我會再考慮看看的。」歐嘉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動手開始處理一些文件。
「還有,今天市長夫人要帶她女兒來看婚紗,她們過年前就跟你約好時間了。」小雅再補充,她怕老闆早已經忘了。
「她們如果來了,你再用內線通知我。還有其它事情嗎?」
病了一場,歐嘉芝真的把這個約給忘了,但市長跟爸是好朋友,所以這個面子她一定得賣。
「嗯……應該沒了,啊!還有,老闆,我把去年底有關『天使花嫁』的相關報導都剪下來了,放在你的書架上,有空你可以看看。」
「天使花嫁」是她們店裡的招牌,身為設計師也應該注意一下相關的報導才是。
「我知道了,有空我會看。」
歐嘉芝回答得很敷衍,因為她一向對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所以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它。
「喔,那我出去忙了。」
小雅才剛走,消失一段時間的男聲,不甘寂寞地又在歐嘉芝耳邊出現。
「原來這就是天使花嫁?」
Gordon手上拿著剛才助理說的那本剪報,在她面前翻開到某一頁,一張「天使花嫁」的大張特寫照片出現在眼前。
他不得不佩服,難怪有這麼多家雜誌社想訪問她,這件婚紗真的美得出眾。
歐嘉芝挑了挑眉,不想理他。
她要開始訓練自己,以後只要一出了家門口,就不要再跟他說話,以免被人當成神經病。
「報導上面說,之前嫁入汶萊皇室的華裔小姐,也是指定要穿你設計的婚紗進禮堂耶!」
不管她搭不搭理他,他自顧自地說得很開心,反正她有耳朵,他說的,她—定會聽到的。
「唉,還真是看不出來呢!」他誇張的搖搖頭。
「什麼東西看不出來?」他不怕死的挑釁,終於挑起了她不悅的反應,這傢伙真是吵死人了!
Gordon偷笑自己的引誘計畫成功。
「沒……我是說,看不出來你的字寫得這麼醜,竟然還可以畫出這麼漂亮的婚紗。」
他不知從哪裡拿了張有她簽名寫字的紙,跟婚紗的設計草圖放在一起比較,不知死活地取笑她。
歐嘉芝額頭出現三條黑線,火氣開始冒出,從小到大,字寫得丑一直是她的痛。
「你不想活啦!」隱忍不住的火終於噴出。
只是這把火非但沒燒到存心找罵挨的非人類,還不小心錯燒到剛推門進來的助理。
「老闆,我只是送茶進來給你而已……」可憐兮兮的啜泣聲,彷彿在控訴她是個兇惡的老闆。
「我不是在說——你……」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整,自以為挨罵的助理早已經落荒而逃了。
這下她惡老闆的形象,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舉起手發誓。要怪也只能怪她們看不到他,不能怪他。
「你是存心的!」歐嘉芝氣死了。
「那是因為我喜歡跟你聊天嘛。」他繼續擺出皮皮的笑容,惹得歐嘉芝心裡一把火愈燒愈旺。
「拜託,我在工作耶,你如果再吵,從今天開始就不要再住我家,而且有多遠就滾多遠!」被一大堆帳目搞得頭昏眼花的她才不吃他這套。
氣過頭的她,忘了自己是唯一能看得到他及跟他說話的人;也忽略了他心裡那種被全世界遺忘的孤單。
一張俊臉倏地垮了下來。
「算了。」
丟下這句話,一眨眼,他消失在歐嘉芝眼前。
「Gordon?」她對著空氣喚著,但辦公室裡已沒有他的任何氣息了。
其實剛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她不該把話說得那麼重的。
懊惱像朵烏雲,不斷盤旋在她的心頭上。
「老闆,市長夫人帶女兒來看婚紗了。」內線廣播響起。
「我馬上出去。」歐嘉芝按下回答鍵,回覆了助理。
步出門口前,她在門邊的鏡子裡看到有點悶悶不樂的自己。唉,算了,等他氣消回來後,再跟他道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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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滿樹的金黃,Gordon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氣之下會跑回來這個地方。
難道因為他忘了以前大部分的事,所以分享著歐嘉芝的回憶嗎?
想起剛剛跟她之間的不愉快,他覺得有點喪氣,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幹嘛要惹她生氣?
模糊記憶中的自己,似乎不是個會因為這種小事影響心情的人……
很難想像,他們倆才認識短短三天不到,卻對彼此之間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萬一有一天,他無法再待在她的身邊,那他該何去何從?
難道他注定一輩定就只能當個失去記憶的靈魂,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們,卻永遠無法參與?
媽的!自己究竟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以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為什麼他一點都想不起來呢?
Gordon耙亂自己的頭髮,氣自己不爭氣的腦袋。
「爸,您小心走。」
身旁響起的說話聲,引起了Gordon的注意,剛才他沉浸在自己的心情裡,沒注意到有其他人來了。
他看到一個約四十幾歲、長相古典的美麗女人,扶著一個老先生在早上嘉芝坐過的長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