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回風不以為然,「你對素素有情,何曾對我敞開心扉,做過讓我相信你完全屬於我的事情?」
他又被問倒了,千錯萬錯似乎都是他的錯,杜素素怪他、回風也怪他,他不禁苦笑。
「不過……」駱回風忽然抬頭對他一笑,「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攜手雨中看。你千叮萬囑要我記住這詩句,在我恢復記憶時,我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它,我想我是知道你的心意的,只是還想試探一下,想確定對我來講是素素重要還是你重要?」
女人心,海底針,他是別想猜透了。倘若不是素素碰巧找來,她說不定要拉著他去找呢!「我還有個問題,那天妳出了城門,若我不去追,妳是不是就真的這樣離開?」
她無所謂的盯著他的眼睛,慢吞吞的道:「當然--一去不回。」在看見殷若樓慘澹的表情時,她又接著道:「以退為進本來就是兵家常用的戰略。」
殷若樓鬆了口氣,也歎了口氣,他怎麼忘了她是帶兵打仗出身的?換言之,她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放棄他就是了,這多少讓他心裡好受些。他該不是有自虐傾向吧?
「幸好後來愛上了妳,否則我會很淒慘。」他為自己的不幸下了註解。
「哼。」她不置可否。
「那個……回風,妳的香包還帶著嗎?」
「你還在打我香包的主意?」駱回風手搗住胸口的地方,嘴角上揚。
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自己非常在意駱回風的過去,「只不過看妳那麼重視那個香包,有些好奇罷了。」對,就是這麼回事!
「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駱回風神色黯然,一場大火把爹娘的牌位也燒光了。「我家原本就是開扇子鋪的,不是小小的一間,是做得很大的那種,祖上傳下來的大家業,靠我爹和叔叔他們兄弟兩個撐著,每天都讓爹忙得不可開交,我娘就是他的賢內助。」提起往事,她又露出小女子般的笑容,「當然她只是有心做賢內助,但是她很迷糊,常做錯事,還喜歡不按牌理出牌,讓我爹哀聲歎氣。可是他們出奇的恩愛,讓我很是羨慕。」
「那妳又怎麼會跟拂塵流浪江湖?」不是家大業大嗎?
駱回風眼神變了,「城裡做同樣生意的那家扇子鋪競爭不過我們,就使出卑鄙的手段。那家的長子表面上是我爹的朋友,卻總是慫恿我爹和叔叔去花天酒地、去嫖妓,我爹對娘死心塌地,可是叔叔禁不起那個人的引誘,漸漸的丟下生意,只在妓院裡鬼混,我嬸嬸大受刺激,懸樑自盡,還是沒有讓叔叔回頭,終於有一天,宮差來報,說叔叔酒醉和別人爭妓,誤殺了一名妓女,被關押在大牢。我爹四處奔走,花了數不盡的銀兩去打點關係,等到把叔叔救出來時,好好的家業也縮水到不剩半成。那個人繼續唆使叔叔把家業大權爭到手,於是叔叔謀害了我爹,我娘傷心欲絕以致瘋了,之後我和娘就被趕出了家。」
殷若樓聽得難過,他沒想過隨便一問,竟然聽到她悲慘的童年,也難怪她恨花心的男子,對慫恿人嫖妓和被慫恿的人嚴懲不貸。
「我娘瘋了也想著爹,她有時清醒就講他們成親前的故事,她把為爹縫製的香包給我,告訴我以後一定要找個好男人,一定要幸福。她沒撐了半年就追隨爹去了,我遇到了同樣流浪的拂塵,相依為命的闖江湖。我一直記得答應娘要過得幸福,可是世上男兒多薄倖,像我爹那種溫柔忠實的男子幾乎沒有,當上了公主以後,就更看不見了。」身邊全是居心叵測之輩。
「那妳如何斷定我就是妳爹那種人,能給妳幸福?」他好奇死了。
「看見你對待杜素素的感覺,讓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後來才發覺你像的人是我爹,在市集上你為杜素素打架時,我就想,我找到了。」像她爹那種的深情男子她找了許多年才碰上他一個。
「我哪裡像妳爹?」
「你溫柔的看人時喜歡微微嘟著嘴巴的可愛表情,還有笑的時候眼角上揚的角度,還有不能讓心上人受一丁點委屈的骨氣,還有……」這些都給了她美好的聯想。
「夠了夠了……」他聽得頭大,什麼跟什麼啊,「可是我當時有素素啊!」
「有關係嗎?」她反問。
「呵呵……」面對一個霸道至極的女子,還問這種話就是白癡。
「當時的情況也由不得我慢慢挑選,我只知道只要我真心對別人好,就會得到回報。你不覺得我跟你比較相配?」
殷若樓受不了的翻白眼,駱回風還真不是普通的臭屁!
對了,他還有件東西沒給她……
「啊!」光顧著說話,駱回風一針下去,又扎到了手,頓時埋怨道:「都是你!你這麼打擾我,何時能把衣服做好?」
「嗄?」這也怪他?
駱回風瞪著流血的手指,表情怪異的道:「放進嘴裡?」她還記得他曾經的「教育」。
殷若樓雙眼望天,這個女人老是學不會。
等她再這麼問下去,血早就干了。
他直接拉過她的手,把她冒血的食指放在嘴邊吸吮。
「你做什麼?」溫熱的感覺從手指一直傳到全身,一股曖昧的氣息頓時充斥在兩個人的小小空間。
駱回風彆扭的紅了臉,慌亂的想抽回手,他卻不放手。
「這種小事妳學不會就算了,以後由為夫的代勞。」他望著她,嗓音有些沙啞,看見駱回風的困窘,滿眼都是笑意。「好甜。」
甜?血是甜的嗎?不對啊?
本來很害羞的駱回風被他的話吸引住。
「是不是你喜歡我,才覺得我的血是甜的?」她認真的問,娘說過的蜂蜜的感覺是不是這個啊?
「不是喜歡,是比喜歡還要喜歡!」他加強了語氣。
「妳做什麼?」駱回風一手拿針,一手扯過他的手指讓他原本溫柔的表情變為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