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數隨時有變,何時變何時不變,就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了。臨行前師父、師娘特別交代,若來不及了,就請你依命行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等待吉星的出現,不可頑固抵抗,但是素素,我要帶回去。」
「不行!我--」殷若樓直覺的反對,話音未落,一個瘦弱的身影猛的撲到他的懷裡。
「不要,我們兩情相悅,樓哥只會娶我,不會娶別人!不會、不會……」
「素素,妳冷靜一點,這樣對妳的身子不好。」殷若樓又愛又憐的抱緊嚎啕大哭的小人兒,「我不娶別人,妳知道的,我只愛妳一個人。我已經跟那個冰臉大哥說過了,我的妻子只能是杜素素,不會是任何人,就算她是公主也一樣。」
許橫蒼聞言皺超了眉頭,「你這麼安慰她沒什麼用,只騙得了她一時……」,
「我沒有說謊話安慰素素,」殷若樓沉靜的望著大師兄,眼底有毋庸置疑的堅決。「我不管什麼命盤,我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不受任何人左右。」
許橫蒼無言,他記得當初師父、師娘要將星象卜卦之術教給天資聰穎的殷若樓時,他就是這樣回答,寧死不學。此行之前,他就預見到任務的艱巨。問題是,師父、師娘幾十年來所說的事無一不中,這不是反抗可以解決的問題。
這時,門外起了騷動,似乎有干軍萬馬踏過似的,把他們的談話打斷。
「似乎有很多人來。」許橫蒼連忙去開門。
「是誰?」看見大師兄的背影微微一僵,殷若樓好奇的放開杜素素,來到門前。
一個錦衣華服,年逾六十卻仍威武不減當年的男人挺立在門前,身後是黑壓壓的士兵。
殷若樓的眼神變了,一顆心瞬間跌到谷底。那是一個絕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一個他根本不想見到的人。
第三章
駱回風歪在木椅上,懶洋洋的讀著一張寫滿字的紙,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
為人妻子的豈能不瞭解自己的丈夫?所以,她正在補習「功課」。
殷若樓,年方二十三,思邀山「夫妻聖人」的二弟子,性格溫和,天資聰穎,武功為夫妻聖人三弟子之首,江湖人稱「佛手小聖人」,三年前不知何故自廢武功,從此隱居於京城郊外黃家村,以教書為生,夫妻聖人之獨生女杜素素為其未婚妻……
忽然,一個僕人匆匆的跑來,「公主,有個姓殷的書生在外求見。」
「讀他進來。」駱回風的紅唇上揚,她知道他為什麼來。
「我不會娶妳。」這是殷若樓進門的時候,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
「我沒讓你娶我,」她平靜的解釋,「我說了,是我、要、你,我們成親後你住在這裡。」
「那好,」殷若樓忍耐的換了說法,「我不會跟妳成親。」
「不成。」她只回以簡單的兩個字。
「為何是我?」
「因為你跟你的未婚妻很恩愛啊。」她淡淡的回答,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不可思議的瞪著她,「我跟妳無冤無仇,妳見不得我和人恩愛幸福嗎?」
她扭過頭去,「你不需要知道理由。」
他神情冷然,「隨便妳,我來只是告訴妳,我不會跟妳有任何關係,妳是公主也好,女將軍也罷,都與我無關,妳明白了嗎?」
駱回風看著他,竟然笑了起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現在面前的男子,冷靜、睿智、毫不妥協,哪裡還有笨的影子。
殷若樓不語,在她難解的笑容下一點也不退縮。「話盡於此,我走了。」他退後一步,又道:「還有,不要再找不相干的人來打擾我,聽懂了嗎?」
「哦?」還沒有人敢對她這麼說話呢?「他是不相千的人嗎?如果消息沒錯,他是你的父親吧?」她微笑著揚揚手裡的紙張。
他握緊了拳,幾乎想打碎面前這張美麗的面容。「妳調查我?」
「你是我未來的夫婿,我瞭解一下有何不可?」她慢慢的撕了紙條,「我已經全都記住了,連你喜歡吃什麼、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知道。你放心,成親後,我會對你很好的。」
「我很放心,因為我不會娶妳,我說過的話絕不反悔。」
「即使令父鐵棘將軍親自前往也不行?」
「他不配做我的父親,如果你拿他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脅我,那妳就打錯算盤了。」他想起一個時辰前自家門前的對話,冷笑不已。
「是嗎?那我也沒辦法了。」在殷若樓轉身已經走到門口時,她才慢悠悠的道:「只有用全黃家村的老小性命作為交換條件了。」
殷若樓倏地轉身,「妳不會!」
「我會。」她站起身,緩緩的走到他的跟前,拾起的美麗頸項只到他的鼻尖。
「為了你,我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咱們要不要賭一賭?」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駱回風,那琥珀色的眼睛狂野又妖冶,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相信她是認真的,但她輸得起,他不行。
「要不要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她道。
「妳會後悔的。」他先前怎麼會低估了這個女人,她比毒蛇還惡毒。「要了我這個沒有心的男人,妳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我不會讓你始終沒有心,你的人是我的,心也是。」
「成交。」他垂下眼瞼,半晌,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兩個字。從此,丟了他的婚姻,丟了他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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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的當天,殷若樓一直都處在恍惚之中。
不管是騎著高頭大馬去宮中迎花轎,還是在駱回風的將軍府拜堂,抑或是在進入洞房後,又出來大宴賓客,接受數不清的阿諛奉承和褒貶暗損,他自始至終都魂遊天外,冷著一張臉面對,直到他站在自己的新房裡,望著蓋著紅蓋頭,全身沒骨頭似的歪在床柱邊上的新娘子,那成親的真實感才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