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采福輕聲一喚,「福晉,貝勒爺回來了!」語氣顯然很開心。
慶妍隨即睜亮眼睛,又緊張又興奮的看向來人。
可是德敏見到她卻立刻冷下臉來,一股火氣在肚子裡竄升而起。
「回房去。」冷硬的語氣從他好看的嘴唇迸出,說完立即走人,壓根沒正眼看她一下。
「那你呢?」小人兒急急追在後頭。
「別不識好歹,自個兒回房去。」他語氣嚴厲,俊眸閃過惱怒。
「陪我一起回房好不好?我還命人備妥消夜了呢!」德敏忙到這麼晚一定餓了。
「采福,帶福晉回房。」低沉的聲音越來越著惱,腳步不曾停下。
「福、福晉,咱們……」她被貝勒爺異常嚴肅的氣勢給嚇得幾乎腿軟。
「德敏!」慶妍眼看他就要走進竹林院落,急忙奔到他的跟前阻止,「求求你今晚陪我。」
「就算昨晚我跟妳回房,也不代表日後都得照辦,還有,以後別跟下人們打探我的事。」德敏硬著臉狠視眼前擋路的人,對於她的無理取鬧感到怒不可遏。「讓開!」
「德……」她話猶未完,一隻巨掌已然揮來,慶妍嬌瘦的身子立刻被推了開,踉蹌好幾步才停住。
「來人,護送福晉回房!」德敏暴怒揚聲。
「大少福晉請回。」兩名侍衛為難的一左一右站在慶妍身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為什麼德敏的眼神這麼憤怒疏離?昨晚不是還挺好的?慶妍一陣難受,大眼睛滿是水氣,迷濛的看著他走進屋於裡。看來今晚非得東窗事發不可,她還是自己認錯吧!
德敏知道那個淚眼婆娑的小麻煩還沒離去,果然,他一轉身就瞧見慶妍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口。
「妳……」他正想發作,卻見淚人兒伸手遙指牆壁。
「德敏,對不起,我、我不小心把那幅畫給弄壞了,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生氣……」
德敏轉頭察看,牆上掛畫的地方的確空了一塊。
「誰讓妳進入這間屋子?」俊眸轉為銳利,看她遲遲不吭聲,德敏怒喝,「還不說!」
「是我自個兒闖進來……我知道那幅畫對你很重要,可我不是有心的,我會想法子彌補……」她的嗓音微微發抖。
「妳沒事跑進這兒做什麼?」火氣越點越燃,德敏嚴厲的指責她,「未經允許擅闖我的院落搗亂,我從沒看過有哪個姑娘家像妳這樣粗野!」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想多……瞭解你。」德敏就像燦亮卻遙遠的星光,她只是渴望靠近他罷了。
「瞭解什麼!妳就做妳的大少福晉,別在我眼前惹心煩!」
「可我們是夫妻……」為什麼德敏說的每一句話都刺得她好心痛、好難受。
「要不是太皇太后硬要將妳指婚到我家,根本不會有這門親事,也不會惹得我看到妳就氣悶!」德敏長手用力一揮,茶几上的瓷花瓶即刻被掃落在地。
花瓶碰碎的聲音同時也嚇住了慶妍,而德敏的話像是一把重槌一下又一下狠狠敲打著她的胸口,驚得她小腦袋轟轟作響,靈魂幾乎抽離了身子。
可脆弱的人兒仍努力做垂死掙扎,或許方纔她聽錯了德敏的意思,「可是、可是……太皇太后宣佈的時候,你並沒有反對。」她慘白著小臉顫聲說,身子早抖得不像話,兩手揪得衣服死緊。
「哼!妳阿瑪和太皇太后同聲一氣促成這親事,我越是拒絕,他們逼得越緊,甩也甩不掉。妳倒好,嫁進我家後成天惹是生非,讓人望之生厭!」德敏不留餘地的話擊潰她最後的渺小希望。
怎麼會是這樣?慶妍大受打擊,心臟刺痛不已,大眼睛傻傻的看著德敏,這才終於將他眼裡的鄙視和厭惡給看清楚--原來,這門親事他壓根不想要;原來,他的疏離不是因為太過忙碌,而是存心避開她;原來,她的存在竟會讓他感到如此不快……
「還站在那兒做什麼?聽懂了就走,以後好自為之。」德敏逕自走入內房,徒留門口那失魂落魄的小人兒以及一干嚇壞了的下人。
慶妍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去的,只是回去後,她癱在床上連續病了好幾天,不分白天夜晚的昏睡著,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夢到那個揪緊她心神的男人越離越遠,她苦苦相求仍是留不住,最後眼前一片漆黑,那個男人就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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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漸入深秋,整個肅親王府園子裡的花朵逐漸凋謝,清風吹來也開始讓人感到一陣冷意,偶爾午後下起綿綿細雨,整座王府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屋簷滑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有時也會滴落在窗邊的玉人兒嬌俏的臉蛋上,瞧上去就如同美人淌淚,畫面美則美矣,卻讓人於心不忍。
「慶芳昨日把畫帶來了。」德貞輕歎了口氣,將畫擱在桌上。
「嗯!」小美人趴在窗框邊緣,瑩白小手撥弄著從屋頂滑下來的雨珠子。
德貞取來披風替她蓋著,十天前夜晚的那場風波鬧得整個王府人盡皆知,隔天她趕來探望據說哭了大半夜的小嫂子,立即就發現窩在床上的人兒病了,雖然大夫說是受了風寒,但大夥兒心知肚明她是傷透了心。
這一病就是十天,就連昨天慶芳帶臨摹好的畫像來她也沒見。
「坐進來點,雨水都滴到妳啦!」德貞故作輕鬆的拍了她的頭一下。
「妳別乘機亂打人。」小美人回過神,水汪汪的眸子瞪了她一眼。
「咦?今天有點精神了。」還以為她會像前幾天那樣悶聲不響呢!
「我來瞧瞧慶芳畫得像不像。」慶妍將卷軸打開,一幅清秀佳人手持蒲扇的畫像立即展現出來。
慶芳臨摹得極為神似,看那凝眉深思的文雅氣質、溫和的大家閨秀模樣,德敏喜歡的就是這般斯文的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