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放開我,我不要在這裡。」她想起身卻又被按回去。
透過簾子縫隙灑進來的月光,德敏瞇起眼看著玉體橫陳的小美人。難怪大婚前一干年輕貴族總愛圍繞著她,難怪縱使婚後還有人不死心,這副妖饒的身段足以燎原啊!
慶妍不由自主的輕顫起來,今晚的德敏讓她害怕,她不知道他的狂怒從何而起,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非得將她困在轎子裡,不過她確信一點--德敏恨她,恨她帶來的這門婚事,也恨她時時出現在他眼前。
陣陣聲響從轎內傳出,厚重的鼻息摻雜細嫩的啜泣迴盪著,還伴隨一聲又一聲紮實的碰撞聲響,華貴的大轎子搖晃得厲害,過了許久才停止晃動。
此時,轎子外頭已沒有半個人影,而轎子旁滾落一隻繡著荷花的高底鞋,轎內則散落著被撕扯的雅致衣裳,臉色依舊冷怒的男人緩緩將衣服穿戴好,看著掩面輕泣的小美人。
德敏煩躁的撇開頭,不想看她無肋啜泣的模樣,他的驕傲自負讓他從來不曾以蠻力強迫女人,可瞧瞧他現在做了什麼。
「自己把衣服穿上。」
慶妍撐著身子坐直,兩手顫抖得不像話,她拾起肚兜欲穿,可肚兜上的紅色細線早被扯斷,她只得胡亂套著,然後穿上同樣被扯破的中衣,可是發抖的小手卻怎麼也沒辦法扣好鈕扣。
「不用穿了!」越看越心煩,德敏索性解下自己的黑色大披風罩住慶妍,一把將她整個打橫抱起走出轎子。
慶妍深怕給人瞧見,連忙將披風蓋住臉,身體蜷縮著不敢亂動。
德敏將她抱回那個他許久沒踏入的院落,沿路上所有下人遠遠瞧見都立刻閃避,不敢正面看向臉色不善的大貝勒。直到踏進院落,采福和蘇嬤嬤以及等著主子回來的下人們全都傻眼,黑色大披風下不小心露出一隻嫩白纖細的天足,她們只瞧一眼也知道那是大少福晉。
「傻在那兒做什麼?還不過來伺候。」德敏將慶妍放在床上,眼神複雜的睨了一眼籠罩在披風下的嬌軀,濃眉狠皺,隨即甩袖離開。
采福等大貝勒走遠了才緩緩趨近床鋪,「大、大少福晉……」輕輕拉開披風,卻見慶妍緊閉雙眼,小臉蛋滿是淚痕,衣衫不整的身子不住的發著抖。
「這好端端的參加壽宴,怎麼成了這副德行?」蘇嬤嬤立刻命令小丫鬟們準備熱水,然後和采福扶起慶妍,兩人這才發現她身上的衣服有被扯破的痕跡,小肚兜也被撕開。
「格格!」采福抱著慶妍痛哭,忍不住喊出慶妍未出嫁前的稱謂。她從小就伺候慶妍,深知這個不受寵的小格格在郡王府飽受冷落,本以為嫁入肅親王府會有一番不同的際遇,哪知德敏貝勒對她疏離冷淡,現在還這般狼狽的被送回來……
「妳哭什麼?」蘇嬤嬤不悅的推開採福,老練的褪下慶妍的衣裳,迅速審視她全身,除了衣裳被撕毀之外,白嫩的肌膚並無半點蠻力所造成的外傷,「采福不許哭,免得惹大少福晉心煩,我瞧著沒事。」
「可……」采福看著慶妍呆愣的模樣,萬分擔憂。
「別再嚷嚷,快來幫大少福晉梳洗,好讓她安心休息。」
慶妍沒吭聲,像個玩偶似的任由下人們替她擦洗、換衣服,最後疲憊不堪的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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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慶妍變得更為沉寂,成日悶在屋裡,只除了每日早上去給佟佳氏請安,其餘時間不是忙著整理王府帳本,就是坐在窗邊發呆,幸好還有德貞時常往她屋裡探視,不過很明顯的,原本眉飛色舞的小美人越來越落寞,越來越不愛說話,就連佟佳氏請戲班子演戲她也不愛去看了。
「媳婦給額娘請安。」
最近慶妍接近晌午才會來佟佳氏房裡。
「昨兒個北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來演戲,妳不喜歡看嗎?」佟佳氏睇她一眼。
「我昨晚很早就歇息了。」她輕聲解釋。
「好吧!妳不愛看我也勉強不來。」佟佳氏語氣冷涼,隨即指著桌上的一堆畫像,「有件事兒早該跟妳說的,不過早說晚說都是一樣,妳也知道德敏膝下猶虛,我早有心思要替他納妾,我跟德敏提過,他也同意,只是他事務繁忙,納妾的事兒咱們娘兒倆替他辦妥,這些都是八旗好人家的姑娘,妳也挑幾個人選吧!」
慶妍臉蛋刷白。原來傳聞是真的,德敏果真要納妾,而且竟然還是由額娘作主?她傻愣愣的呆在原地,說不出半句話。
「急什麼,大婚不到四個月就要納妾?」坐在一旁嗑瓜子的德貞不禁冷哼。
「這事妳別管。」佟佳氏橫她一眼。
「全憑額娘作主,我沒意見。」慶妍總算開口,卻始終沒有瞧那些畫像一眼。
德貞跑去一幅幅掀開來看,故意挑出最胖和最醜的。「就選這兩個吧!」
「大貝勒晉見--」
忽然間,門口小廝跑來通報,屋裡全部的人都愣了一下,此時應該正忙的大貝勒竟然破天荒在中午前來請安,真是古怪至極。
不久,德敏像一陣風似的旋了進來。「兒子給額娘請安。」
「你怎麼有空……」佟佳氏話還沒說完,讓大夥兒驚訝的事倏地發生--
慘白著小臉的慶妍忽然毫無預警的站起來,半句話也沒說就往外快步離開,轉眼間已不見人影。
「慶妍……」德貞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匆匆跑掉的小嫂子,但是當她回過神看見大哥的臉色才真正愕然,因為向來冷冽倨傲的德敏神情極為難看,像是被潑了一桶冷水似的。
「這孩子真不像話,明天我得好好罵她幾句。」佟佳氏雖如此說著,卻被德貞發現她藉著喝茶擋住嘴角的笑意。
「慶妍就是藏不住心事,好惡全寫在臉上,大哥可別跟她計較。」德貞涼涼說著,明示著德敏已被慶妍深深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