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過清官難斷家務事嗎?呵呵∼∼真有意思啊!」
花廳裡,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可被熱絡討論的主角的心情就沒這麼輕鬆了,他離開聚會後直接返回府第,聽取這幾天每日必聽的消息。
「昨晚德貞格格來房裡瞧過大少福晉,還說大少福晉快瘦成猴子,到時就只剩兩個大眼睛嵌在瘦巴巴的臉上,不過這可是德貞格格說的,咱們倒是覺得大少福晉仍然是國色天香……」
「別跟我說這些拍馬屁的無聊渾話,只管說大少福晉的事。」一直凝視著窗外的男人倏地開口。
「是,奴婢該死……這德貞格格和大少福晉閒聊時,大少福晉看上去精神還挺好,可到了晚上卻又忽然不對勁了,聽房裡的蘇嬤嬤說,大少福晉整個晚上直冒冷汗、發高燒,還不停的說夢話……」
「說什麼?」德敏忽然一問,倒把說得正暢快的丫鬟給問倒了。
「這……奴婢會再去問清楚。」
「我不是說了要詳細稟報嗎?」他沉下臉,語氣不悅。
「奴婢該死。」誰知道竟連大少福晉說的夢話都得記下來呀?
德敏甩袖不耐,「繼續說。」
「今天一大早,蘇嬤嬤請大夫來瞧過大少福晉,說是傷口沒處理乾淨才會發燒,所以又清洗傷處、重新上藥。」丫鬟看著主子倏然冷怒的臉龐,有些害怕的吞吞口水,「後來采福喂大少福晉喝粥,可大少福晉搖頭不肯吃,只說一聲累,就又睡著了……」
「然後呢?」
「然後奴婢就來您這兒稟報了。」
德敏微微皺眉,仍舊佇立原處,凝神不語。
「對了,」丫鬟忽然想到又說:「奴婢聽采福說,大少福晉自從遇襲後晚上總睡不安穩,幾乎每晚都要采福或蘇嬤嬤陪在床邊才能入睡,可就算睡著了,一個晚上也會嚇醒好幾次,每回都渾身冷汗,然後又要好一陣子才能再睡著,大少福晉有時候甚至不敢睡覺,稍有一點兒聲響就坐起身來,直喊『采福』、『采福』……」
這應該夠清楚了吧?!丫鬟這才舒了一口氣。
「下去吧!」德敏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煩悶的情緒,俊眸看上去心事重重。
丫鬟偷瞄主子一眼,隨即輕手輕腳的離開,然而不到半晌,「大貝勒。」去而復返的她又怯怯的喊著。
「有事就說。」
「奴婢忽然想到一件事兒,就不知道重不重要,可能也不太需要稟報……」
「把話一次說完。」
「是這樣的,貝勒爺剛才問大少福晉睡夢中說了些什麼,奴婢雖然沒有直接聽到,但是剛才想起采福今早一邊煎藥一邊和蘇嬤嬤閒聊時,說大少福晉晚上作噩夢時哭喊著『阿瑪救我』,還喊著您的名字,直說別離開,說她要當您的福晉……」
德敏訝然怔住,冷硬的臉部線條頓時更為凝結,「妳再說一次,把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全都說出來,不准有半句錯漏。」
「可其中有您的名字,奴婢不敢直呼。」
「叫妳說妳就說!」他真想把這個蠢丫鬟掐死。
「是這樣的,采福說大少福晉晚上作噩夢時都會哭喊著,」丫鬟慎重的清了清喉嚨,「『阿瑪救我!德敏救我!德敏別離開我,我要當德敏的福晉……』就是這樣,采福還學大少福晉柔軟的嗓子,可好聽了,這我就學不來。」
我要當德敏的福晉……
那嬌柔卻堅定的聲音他怎麼會不熟悉,德敏心頭霎時湧起萬般情緒,原本冰冷的眼波此刻不斷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去把大總管找來!」德敏厲聲催促,丫鬟不敢耽擱,連忙小跑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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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福晉,傷口還很疼嗎?」采福邊喂慶妍喝粥邊問著。
坐在床上的小美人輕輕搖頭,柔軟黑亮的長髮披散著,臉色仍舊蒼白,神情帶著憔悴。
「待會兒我會守在門邊,您就安心睡覺,不好好休息身子怎麼會好呢?」
慶妍點點頭,可內心的不安絲毫沒有減退,她兩次遇襲都在晚上,而且刺客都是得逞後迅速逃逸無蹤,種種疑點讓她就是無法安心。
「來,放這兒,你的先擱放在那兒……」此時外廳傳來陣陣忙碌的腳步聲和人聲。
「蘇嬤嬤,怎麼回事?」慶妍坐直身子問著。
蘇嬤嬤連忙跑進來,「大少福晉,聽說貝勒爺住的院落在改建,大總管讓一干下人把裡面的東西移出來,有些拿來這兒先擱著。」
「怎麼不放庫房?擺到這兒做什麼?」采福不解。
「這我就不知道了。」蘇嬤嬤說完,又開始忙著張羅。
采福跑到前廳去瞧,卻見到大總管正好領著幾個小廝繼續搬東西進來,書冊、字畫、裝箱的衣物,甚至還有茶具、文房四寶等等,還有一個小丫鬟抱著織功精美的錦被和枕頭正準備走進內房。
「這是做什麼,這些東西怎麼會擺到大少福晉的房裡?」采福連忙攔住小丫鬟,後者馬上看向指揮若定的大總管。
「貝勒爺現下住的院落即將改建,這些都是他慣用的物品。」大總管解釋著。
「這、這改建歸改建,為什麼得把東西搬到內房裡?」
大總管邊指揮邊說出讓采福大為吃驚的話,「大貝勒暫時搬來這兒住,他的物品當然得放在這屋子裡。」
「什麼?」慶妍屋裡的下人全都愣住,連蘇嬤嬤也嚇了一跳。
「采福,發生什麼事了?」內房傳來慶妍的問語,采福連忙奔進去。
「大少福晉,聽說貝勒爺要先住在這裡……」采福十分不解。
慶妍大為訝異,「妳沒聽錯嗎?還是大總管搞錯了?」
「大總管如果連這點小事也會弄錯,那他也不用再當這職務了。」
低沉醇醉的男性嗓音突然響起,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進來,那英俊好看的臉龐如昔,冷然倨傲的氣勢依舊,正是慶妍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倍感失落的人--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