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貞,妳怎會在這?」他一進屋就皺眉,看著這個從來不曾走進他院落的人。
「我拿太皇太后賜的御用膏藥來這兒。」德貞連忙解釋。
「妳阿瑪想見我們,我已經差人備轎,妳也準備準備。」德敏沒再理會德貞,只丟了這句話給慶妍後就要走向外廳,可臨走前才注意到她穿著半舊的湖水綠衣裳,「讓下人替妳換件衣服。」
咦?慶妍低頭一瞧,這身衣裳是她最好看的一件了,怎麼德敏還要她換?
「她哪有什麼像樣的衣服可換?穿來穿去還不就那幾件。」德貞忽然開口。
「妳、妳怎麼這樣說話?」雖然是事實,但也別說得那麼悲慘。
德敏聞言,轉身就走進內房檢視起慶妍衣櫃和矮箱子裡的衣裳,可淨是半舊不新。難道她出嫁時沒人為她準備新衣?
「衣服不用換了。」再換也是一樣!德敏丟下話就繃著臉走了出去。
頃刻,兩人共乘著肅親王府的華美大轎子外出,慶妍開心的直從簾子後頭偷瞄街景,這是她出嫁後首次回娘家,心底實是雀躍不已。
「今兒個街上小攤販真多,好熱鬧。」一路上都是她在說話,德敏始終沉默不語,深邃俊眸恍似一攤冷泉。
「你剛從邊疆回來,還沒歇息夠呢!又得陪我回娘家,一定很累吧?」慶妍小心翼翼的僵著身子,不敢碰到他,和德敏坐得這麼近讓她好緊張,只得拚命找話題。
「不會。」德敏簡短回答,態度一徑的冷冷淡淡。
「你這趟出遠門,我很想給你捎封信,可就是不知道該送往哪兒。」她的臉蛋微微泛紅,鼓起勇氣說出心底話。
「妳有什麼委屈等會兒可以直接找妳阿瑪告狀。」他語氣平冷,以眼角餘光掃她一眼。
「我沒有委屈啊!而且我才不要當愛告狀的討厭鬼呢!」慶妍認真的說著,神情略帶著嬌憨稚氣。「不知道阿瑪找咱們有什麼事?德敏,你知道嗎?」
德敏微微皺眉,好半晌才不耐煩的開口,「不知道。」對於慶妍以嬌滴滴的嗓音喊自己的名字委實感到厭惡。
「哦!那沒關係,反正等會兒就知道了。」說不定是阿瑪想她這個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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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慶妍踏進老郡王的廳堂就敞開笑容,哪知道老郡王寒著臉看向她。
「阿瑪……」她怯怯的停下腳步。
「看看妳做的好事!」老郡王一見她就拂袖怒罵,「我問妳,為什麼私底下和蘭泗貝勒單獨碰面?」
慶妍被父親的怒氣嚇得一怔,卻渾然不解其因,「為什麼不能見蘭泗?」
「啪!」老郡王忽然摑她一耳光,毫無防備的小美人身子一歪差點跌倒。
德敏始終漠然旁觀,沒有伸出手扶她。
「阿瑪?」慶妍好不容易才站穩,嬌嫩的粉頰已倏地泛紅微腫。
「妳已經嫁入肅親王府,就該有大少福晉的樣子,如果妳沒有辦法替自己的言行負責,人家要休妻我也無話可說!」老郡王怒哼了聲。
休妻?阿瑪為什麼這麼說?德敏真的會休妻嗎?那她怎麼辦?除了做德敏的福晉,她根本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做什麼……
「我要當德敏的福晉。」慶妍嗓音輕軟,語氣卻很堅定,老郡王訝然凝住臉上的表情,就連德敏也不著痕跡的愣了一下。
「既然如此,妳為什麼還跟蘭泗貝勒單獨見面?」老郡王回過神來,態度已和緩許多。
「我沒單獨見他,是裕羅格格約我,哪知道蘭泗等在城外,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捎口信就好,可他沒說。」慶妍一五一十的回話。
「好,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但妳以後不准再跟禮親王府的人來往,平時就給我安分的待在家,聽清楚了?」
「但是……」
「妳不答應以後就別喊我阿瑪!也不准踏入順承郡王府一步!」老郡王說完話就轉過身不理她。
「我什麼都答應,阿瑪您別不理女兒,阿瑪……」慶妍心一急,再也忍不住的淌下淚水,嬌美臉蛋滿是驚慌。
「你們回去吧!我累了,得休息。」老郡王揮揮手,背影透著些許寂寥。
於是德敏客氣卻疏離的道別,隨即邁步離開,慶妍則跟在他後頭,神情落寞,臉上猶掛淚痕。
在回程途中,轎子裡安靜無聲,原本愛看街景又愛說話的小美人靜默不語,粉頰仍有些微紅腫,漂亮的大眼睛已轉為黯然,偶爾還悄悄的以袖子擦拭淚水。
德敏冷瞥她,眼神微慍,老郡王特意在他面前教訓女兒,無非是要藉機讓慶妍解釋傳聞,而不准許她隨意出府,顯然是為了讓她待在重樓深鎖的肅親王府裡,可不是,有一堆侍衛和下人看守著,還不是最安全之地嗎?老郡王表面上對女兒冷酷,實則縝密的替她安排妥當,就只有腦筋遲鈍的慶妍才會真以為父親著惱她,還哭得像個笨蛋!
不過,唯有一點他也弄不清,看來老郡王早料到慶妍會遭暗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什麼人在背後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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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整個院落顯得異常安靜,向來活潑愛笑的大少福晉悶悶不樂,獨坐在窗邊凝睇黑漆漆的花園,好不容易返回王府的貝勒爺不見蹤影,下人們也都不敢吭聲。
「你們都下去吧!」慶妍轉進內房。
「大少福晉,得給您換藥了呢!」采福輕聲提醒她。主子下午還興高采烈的出門,哪知傍晚回府臉色就變得極差,臉頰還泛著紅腫,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慶妍輕輕應了一聲,然後便褪下衣裳,最後只剩貼身的粉色小肚兜和襯裙,采福隨即上前,輕巧的替她換藥,並取來熱帕巾讓慶妍敷在頰邊,然後再幫她脫下鞋襪洗起腳來。
德敏一踱進屋內就瞧見這幅情景,小美人幾乎半裸,還光著一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