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莉亞愈舞愈狂熱。
她有時輕撩紅紗裙,露出圓潤豐滿的大腿;有時躺在甲板上做出挑逗的動作,有時更倚在船欄上,表演淫蕩的姿態。
費加看得口乾舌燥,全身都興奮了起來。
這時,安吉莉亞開始伸手解開背後的肚兜帶子,美麗的身體和波浪長髮仍然晃得既浪蕩又輕浮。
「哇……」費加舔舔雙唇,高大的身軀反射地動了幾下。
「賤婊子!」金髮女郎們高聲咒罵,把費加抓得更緊。
費加不但出手闊綽,還是個很好的情人,絕不能讓他給別的女人搶走。
當安吉莉亞即將解下肚兜的那一剎那,金髮女郎們互看一眼,四人同時使出力氣,一起把高大的費加推倒在甲板上,最風騷的那位立刻坐到費加身上,其餘三人連忙按住他的手腳,把他牢牢定在甲板上。
「你們在做什麼?放開我!快放開!」費加一心惦著安吉莉亞,不禁咆哮大叫。
「嘻,好好玩哦……」
「我們才不讓那個脫衣舞孃勾走你的魂。」
「是啊,她會的,我們都會。」
「她有的,我們都有。」
「你何必看她呢?看我們就好了啊。」
這四個金髮女郎是大都會中常見的「寄生者」,她們不務正業,專靠男人養活。當枕邊男人金盡,或是厭倦她們時,她們便會找尋下一個金主,繼續過追逐享樂的生活。這些寄生者像遊魂般周旋在男人之間,她們的人生空洞、虛無、膚淺,任何賣力工作的脫衣舞孃都比她們高貴。然而,愈是膚淺的人,總愈自以為是,這四個金髮女郎就是這類人。
「放開我!」費加急得滿頭大汗,他的腦海裡只有紅衣女郎的倩影。這些女人愈阻止,他想要她的慾念就愈強烈。
「費加,我要你,現在就要——」坐在他身上的金髮女郎露出狐媚的笑容,她伸手扯掉自己身上的比基尼胸衣,其他三名女郎全都歡呼了起來。
金髮女郎仗著人多勢眾,嘻嘻哈哈地鬧了起來。
驀然,一道高大魁梧的白影凌空而來,身手敏捷地落在遊艇上。
他的面孔陰鷙得像殺手,面罩紅紗的舞者和兩名東方男子不由自主地退到船舷旁。
白衣男子的藍眼珠冰冷得像結凍的大海,他淡淡掃了三名東方人一眼,他們立即冷得唇齒發顫。
然後,他捏緊拳頭,大步邁向倒在甲板上、不斷發出笑鬧聲與抗拒聲的男女。
白衣男子虎背一彎,雙手一抓,前後不到兩秒,四名金髮女郎全被狠狠摔到旁邊去。
兩名東方男人互看一眼,臉色蒼白如紙。他們兄弟倆在道上混了二十幾年,這等敏捷利落的身手還是首次目睹。
費加不知惹到什麼幫派,這次鐵定完了。東方男人互看一眼,他們雖然不敢開口,腦子裡想的卻完全相同。
白衣男子蹲到費加身旁。
「你……」費加定眼一看,臉色大變。
「很意外吧?」白衣男子冷笑,他那深邃的輪廓和費加有幾分神似,不同的是,他臉上充滿了成熟男性的果決與氣概,看起來既冷酷又性格,比花花公子般的費加還要迷人。「你以為你滯留不歸,我就拿你沒辦法是嗎?哼,你錯了!」他一把抓住費加的手,費加痛得臉都紅了。
「放開我,我不會跟你回去。」費加含恨地瞪著他。
「我要你回去。」白衣男子一字一句冷冷地道。
「我不要!」費加像孩子般大吼。「我不要回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你敢!」白衣男子咬著牙,迸出一記沉如獅吼的聲音,冰藍雙眸裡,怒焰已然高張。
「這裡不但氣候溫和,地大物豐,要什麼有什麼;這兒的人更是熱情友善,生活多彩多姿——」
「熱情友善?」白衣男子嗤之以鼻,他伸手指指在一旁做壁上觀的男女冷笑道:「這些人完全是看在錢的份上才和你打交道,你竟然以為他們是誠心和你做朋友?費加,你已經二十二歲了,怎麼還這麼天真?」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都怪他,是他把費加寵壞了。
「不准你侮辱我的朋友。」費加生氣地大吼:「他們純粹是因為喜歡我,才和我在一起,不是為了錢!」
「你根本搞不清現實人生是怎麼回事!」白衣男子單手圈住費加的後頸項,硬把他從甲板上架起來。「跟我回家去,你在美國待太久了。」
「我不要回去!」費加著急地掙扎。「這裡的生活多彩多姿,生活在這裡就像在天堂一樣快樂,我不要回到那座鳥不拉屎的島嶼。」
「我們亞納遜家族的人絕不能滯留在國外,這是傳統,你乖乖跟我回去。」
「哼,又是那個可笑的傳說。」費加嗤笑,都已經邁向二十一世紀了,哥哥竟然還相信那個一千年前流傳下來的傳說。
「不管是什麼,你都得跟我回去。」白衣男子被費加那副輕蔑的神色惹得肝火大動。
「我偏不。」費加固執地道:「這裡是天堂,死在這裡,遠比活在那座沉悶的島嶼強多了。」
「好。」白衣男子突然放開費加,費加登時跌得四腳朝天。「我倒要看看失去經濟來源後,你還能在天堂待多久。」他轉身就要走。
「你休想吞掉我的財產!」費加立刻從甲板上跳起來,氣急敗壞地大吼。
白衣男子停下腳步。「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高大的背影隱隱抽動了一下。
「哼,我知道你一直想併吞我的財產。」費加激動地道:「小時候,你曾經把我丟到冰原上,任我自生自滅,為的不就是想併吞我那一半龐大的財產嗎?告訴你,我已經長大了,你的詭計再也無法得逞!我絕對不會坐視你奪走我的一切,我要有自主權!」
白衣男子轉過身來,陰晴不定的臉孔暗藏著一觸即發的風雨。
費加挺直背脊,怒目瞪視大他八歲的兄長。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得意與驕傲,他很高興,自己竟然有勇氣反抗一出生即注定成為家族領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