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她怎麼會流落到這種地方來呢?
她摀住臉,跌坐到沙發上,欲哭無淚。
「二夫人,你還好吧?是不是不舒服?」桑雅蹲到她面前,睜著圓溜的眸子關心地問。
「我……」她能說什麼?說她不是亞納遜家的二夫人?還是說她記不起自己的身份?「沒、沒事……」她只能如此回答。
「喔,你一定是餓壞了。」桑雅恍然大悟。「你在海上飄流了半個月,被救起後又昏迷了三天,主人說你昨晚才醒過來。這幾天醫生雖然為你注射了營養劑,但是,人一醒就會餓,我現在就去拿早餐,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桑雅興奮地跳起來,急急奔向另一面覆著綠紗簾的出口。
她呆呆坐在沙發上,腦海亂成一片。
她不喜歡自己目前的身份,她一定要想起自己是誰!她抓著發,絞盡腦汁地思索。
桑雅很快就回來了,她的雙手還捧著一盤豐盛的早點。
「二夫人,早餐來了。」
餐盤上放著全麥麵包、烤魚、醃肉,旁邊還放著一杯新鮮蘋果汁,看起來相當可口,但是,情緒低落的她一點食慾都沒有。
「二夫人,趕快吃啊,這是我媽媽做的喲,她是全冰島最有名的廚師,主人就是因為喜歡我媽媽的廚藝,所以才僱用我們全家人來冰原工作。」桑雅熱情地催促她。
她原本不想吃,可是又不忍心見桑雅失望,便拿起麵包咬了一小口。
「桑雅,你今年幾歲?」
「十八歲了。」桑雅紅潤漂亮的臉孔散發著青春健康的氣息。
「好年輕!」看來,她別指望桑雅能夠瞭解她的心情了。
「二夫人,我知道你幾歲喔。」桑雅得意地眨眨右眼。
「哦?」她愣了一下。
對呀,年齡!也許她和那個叫作安吉莉亞的女人,年紀相差很多也說不定。
「你二十二歲,比費加少爺小兩歲。對不對?」桑雅得意地望著美麗的女主人。
「鏡子?哪裡有鏡子?」她突然著急地嚷:「我要看看我的臉!」
桑雅雖然覺得二夫人的舉動很奇怪,還是從靠牆的櫃子中取來一面圓鏡。
她取過鏡子,急急一照——
「天——」她失望地放下鏡子。
「二夫人,你為什麼難過呢?」桑雅不解地望著她。「你很美啊,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美麗的女人。你看起來好像名品店櫥窗中擺的瓷娃娃一樣,既精緻又美麗。而且,上帝對你特別恩寵,你被救上來時,身上許多地方都有傷痕,但是臉上卻連半點刮傷也沒有,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怎麼反而難過呢?」
「我……很高興。」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她怎能告訴這個單純的女孩,說她難過的原因正是因為鏡中那張臉孔看起來就像二十二歲?
「喔——」桑雅糊塗了。「二夫人,當東方人皺起雙眉時,表示高興嗎?」
「不,不是這樣。」她連忙解釋。「你有沒有聽過喜極而泣這句話?我是太高興了,高興得想哭。」她只好拚命找藉口解釋。
「喜極而泣?二夫人,你的確該喜極而泣。你不但逃過空難,在海上飄流了十幾天,竟然還能奇跡似的活下來,大家都說,這是費加少爺和亞納遜祖先的靈魂保佑你。」
又是費加!她的頭好痛!
不過,看桑雅的模樣,彷彿不知道她——或說安吉莉亞,和昨夜那個男人之間的恩恩怨怨。
「桑雅,你知道費加是怎麼死的嗎?」她好奇地問。
「二夫人,你怎麼會這麼問呢?大家都知道費加少爺是死於心肌梗塞啊。」桑雅驚訝地大叫。
「心肌梗塞?他怎麼說費加是我害——」她急急打住。
「二夫人,你怎麼了?好像很多事你都記不起來。」桑雅關心地問。
「桑雅。」她握住桑雅略顯肥嫩的手,哀求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昨夜那個男人粗暴得像流氓,她得先離開這裡,再慢慢想從前的事。
「需要我幫忙?沒問題,儘管說。」她的眼神令桑雅覺得自己十分重要,連忙點頭答應。
「你的主人到哪裡去了?」她慎重地問。
桑雅偏頭想了一下,「主人一大早就駕直升機離開,應該是到雷克雅未克去了。」
「雷克雅未克是冰島的首都……」她喃喃自語,低頭想了好一會兒。也許她應該逃到首都去,向冰島的政府求助,那裡可能是全冰島唯一國際化的都市。「桑雅,你可以立刻帶我到雷克雅未克去嗎?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必須趕到那裡去。」她滿懷希望地望著桑雅。
「二夫人,我們不能離開亞納遜冰原。」桑雅為難地說。
「為什麼?」她脫口而出。
「我們沒有交通工具。」
「那你們如何到別的地方去?」她急了。
「除了一年一度的年假之外,我們平常都待在冰原上,很少到別的地方去。」
「你們總要出去買菜、逛街什麼的吧?」
「我們有間專門培育蔬果、花卉的暖房,我爸爸是全冰島最好的農夫,他種植的蔬果比別的地方生產的還好吃。」桑雅驕傲地說。
「那——魚呢?肉呢?你們該不會自己捕魚、殺豬吧?」她仍不放棄最後的希望。
「二夫人,有關生活上的種種用品和食物,我們只要擬好清單,傳真到雷克雅未克的亞納遜總部,助理就會派直升機送過來,比生活在都市還便利。」
她聽完,心也涼了一半。
完了,看來,她的未來就要埋葬在這片冰原上了。
「二夫人,你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趕到雷克雅未克啊?如果你真的那麼急,也許我可以聯絡哈拉特,請他派直升機過來。」桑雅天真地說。
「哈拉特是誰?」她好奇地問。
「他是亞納遜企業的副總,也是殷格主人的好朋友,企業裡所有事都是他在處理,而且,他長得很帥喔——」說著,桑雅露出愛慕的眼神。
殷格?想必就是那個魔鬼男人的名字。「不……算了……」她摸摸發疼的太陽穴,忙拒絕桑雅的提議。「現在想想,也沒那麼重要,我只是想……想看醫生而已,我的頭剛才痛得很,不過現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