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藥兒吐出一口污血,說道:「不要緊的,我有解藥,先讓我把你體內餘毒清出。」說完,又忙不迭地低頭將污血一一吸出。
眾人看著藥兒忙著為段逍與自己解毒,始終未有人出聲,古明月更是斂著一雙深沉大眼,靜靜地若有所思,直至一聲淒厲的叫聲引起眾人的注意。
「啊?--啊?,藥、藥兒姑娘,快救我、快救我!」
只見南宮曲痛苦的姥縮在地上,數量龐大的毒蟲幾乎已將他全身掩蓋,皮膚上已浮現若干顏色不一的斑點,甚至出現腐爛的跡象,教人不忍目睹。只見他死命地想將手臂上的「桑堤」拔下,豈知它竟似生了根似的牢牢黏住,無論如何也拔不下來。南宮曲忍不住高聲求饒,淒慘的模樣讓一旁的凌志虛和淨思師太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藥兒見段逍已無大礙,這才冷冷地瞥向南宮曲,見他已身中數種劇毒,生不如死,才說道:「收!」
只見南宮曲手臂上的「桑堤」,竟立即縮成一團,直挺挺地掉落地上,定睛一看,卻只剩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就在同時,現場上千隻的毒蟲立即往四周退去,只剩南宮曲一個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救……救我,救我……」南宮曲全身毒性遍佈,痛苦難當,只能以乞求的眼神看著藥兒,不斷地重複這兩個字。
「藥兒姑娘,不如--」古青雲心中不忍,出言對藥兒說道。
「古莊主難道真以為藥兒是神仙下凡嗎??」藥兒淡淡的說道,對南宮曲的慘狀只覺咎由自取,絲毫沒有半點同情。她用不著走這步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非南宮曲心懷不軌、步步相逼,甚至下毒傷害段逍,她根本就不想出此下策的。「南宮掌門身上所中的毒,不下數十種,全都是毒性奇烈的劇毒,就算是華佗再世,只怕也無能為力。要真為他好,倒不如一劍了結他的性命,死得痛快些,否則,一旦毒性發作起來……」
一時間,眾人皆無語,只有南宮曲痛苦的呻吟聲微弱的傳來,藥兒靜靜地走至他身旁,拿出了一瓶褐色小瓶,掀開封蓋,讓南宮曲聞了聞,未過多久,南宮曲便倒地氣絕身亡。
段逍默默看著這一切,知道只有自己才懂得藥兒的心痛。她從來沒有殺過人,研究毒藥只為瞭解悶,也許終其一生,她都沒有想過要以此來害人,但武林……武林卻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地方,有人爭名、有人奪利,有人為了一把劍而罔顧師生情誼,也有人為了盟主之位而喪命,然而,爭什麼?鬥什麼?卻不是他們所能明白的。難道權利會帶來幸福?難道生命會因此而滿足?又或者人們只是迷失在這一場莫名其妙,卻又永無止盡的鬥爭中?為了保護心愛的人,就必須承受良心的苛責,許多不想做也不願做的事,卻往往在無奈的逼迫下發生,於是,他們只能相信彼此,只能在每一個無助、彷徨的時刻,以彼此的安危作為活下去的唯一借口,只能這麼做了。
「藥兒……」段逍起身,準備走近藥兒身旁。
「段大哥,小心!」
一聲尖銳的女聲響起,段逍立即回頭望去,只見淨思師太自空中躍下,一臉猙獰扭曲的表情,口中尖聲喊道:「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藥兒見淨思師太用盡畢生功力,就將一掌打在段逍胸前,立即要往前撲去,豈知兩人間隔太遠,藥兒根本力不從心,就在即將眼睜睜看著段逍命喪掌下之際,距段逍最近的古明月竟奮不顧身的撲上前來,整個人擋在段逍身前,淨思師太見狀,大吃一驚,但掌勢猛烈,根本來不及收回,砰的一聲,只見淨思師太一掌打在古明月肩上,隱約還聽到了筋骨碎裂的聲響,古明月和段逍兩人雙雙被激烈的掌勢震落於地。
「噗--」古明月立即吐出一大口鮮血,倏地染紅整片衣襟,整個人軟癱於地,面如死灰。
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短短數秒後,每個人都清楚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淨思師太竟想暗算段逍!
古青雲低吼一聲,隨及一個箭步截住淨思師太的去路,怒火中燒的他,下手再無留情,幾番對招後,狠狠地一掌重擊,淨思師太立刻口吐鮮血,昏死倒地。
「明月!」古青雲擊昏淨思師太后,隨及奔至古明月身旁,只見段逍和藥兒已將昏迷的古明月扶起,藥兒接連紮了幾個穴道,眉頭卻越擰越緊,面色凝重異常。
直至藥兒紮下第九根銀針時,古明月才悠悠醒來,她倒在段逍懷中,雙眼欲睜還閉,雙唇毫無血色,一醒來,彷彿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不在意,只有在看到段逍時,渙散的眼神才稍稍有了焦距。
「明月姑娘,你怎麼樣?」段逍沉聲問道。
「只……」古明月聲似游絲,毫無氣力,她勉強地開了口,細聲說道:「只要……只要是為你,我……什麼、什麼都願意……」話才說完,古明月便隨及昏迷在段逍懷中。
第八章
段逍一行人匆忙地返回古劍山莊,當眾人見到古明月口吐鮮血、面如死灰地昏厥在段逍懷中時,更是大驚失色,整個山莊上上下下全陷入空前混亂中。
不多時,古明月已被安放於床上,雙唇已全無血色,印堂上更隱隱泛著淡淡的黑影,樣子甚是駭人。藥兒神色嚴肅,屏氣凝神地為她診脈,清澈的雙眸因此顯得深邃,只見她遲遲不語,旁人雖是心急如焚,卻也不敢驚擾她半分。
唐琛琛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淚人兒,眼見古明月傷重至此,她一方面憂心忡忡;一方面卻也擔心古青雲是否全身而退,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淚,讓古青雲看得心疼萬分,連忙又哄又勸地安撫著她,保證自己確實無傷在身,唐琛琛這才放寬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