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兒這一番話,說得鏗然有聲,場中人士莫不面面相覷,思量起後果來,不少人更因此將刀劍給收回,不再刁難兩人。
藥兒一見,立即與段逍快步走向大門,但卻又殺出一名峨嵋派的女子,持劍怒目相向。
「哼!好一個妖言惑眾的臭丫頭,以為隨便說個幾句就能唬弄我嗎??管你是真是假,總之你們今日不讓咱們看刀,自是心中有鬼,無論如何,都別想全身而退。」
「哈,沒想到峨嵋派的女人都這般冥頑不靈。」藥兒見此女子處處為難,卻又不見得全為了「莫邪」,想必是見她與段逍兩人親密才致心生妒忌,專找藥兒的碴。
「說了我們並非江湖中人,惹不起江湖事,你卻執意相難,照我說,恐怕你不是捨不得這把刀,而是捨不得我師兄吧!!」
藥兒說破了她的心事,引得此女子又羞又怒,一時怒火中燒,飛身而出,一掌擊在藥兒的右肩之上。��
「藥兒!」
此女忽出此招,段逍未來得及提防,藥兒被她這一掌震得飛出數尺,跌坐在地。她自幼即因體弱而無法練功,一點內力也沒有,如今被這一掌打得痛徹心肺,眼淚直在眼眶中打轉。
「藥兒,你怎麼樣?」
段逍見藥兒受傷,心中急得如萬馬奔騰,深恐她有個萬一,一股憤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我……我沒事,你別擔心。」藥兒強忍著痛楚說道。
段逍倏地起身,目光冷冽無情,心中的怒焰使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一個飛步,行至峨嵋派女子的身旁,一掌便將她打得筋脈俱裂,狂噴鮮血而亡。
「師姊!」峨嵋派其它弟子見狀驚呼,立即群攻段逍,霎時刀光劍影、人影幢幢,場面混亂不已。
其它門派的人見峨嵋派已先發難,深怕錯失機會,便一擁而上,加入了這場激戰。
藥兒見段逍以一敵眾,臉上不免露出擔心之情,但思及段逍武功之高必能迎刃有餘,便專心地席地而坐為自己把脈診治。
因藥兒受傷而失去理智的段逍,此刻下手再也不留情,一掌一拳儘是功力全出,本就實力懸殊的眾人,個個被打得落荒而逃。
約莫才一刻鐘的光景,客棧中各大門派的人皆已倒下、哀嚎不斷,段逍見狀也無心戀戰,就此收手。
「師兄。」藥兒不知何時已來到段逍身旁。「這裡各大門派的人都有,你下手如此重,恐怕各大門派不會善罷干休,日後定會引起麻煩。」
段逍輕擁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說道:「他們全是一群貪婪無道的江湖敗類,尤其竟敢出手傷你,死不足惜!」
藥兒深深地望著他,久久才說道:「走吧!!我們還要趕至古劍山莊救人呢!」
段逍略一頷首,即擁著藥兒步向客棧門口。
藥兒心中雖有預感此事無法善了,但一轉念想及只要有師兄相伴左右,無論發生什麼事,她也沒有什麼好畏懼的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一刻也離不開段逍了。
第二章
兩人為防客棧敗走之徒挾怨報復,便日夜兼程趕至古劍山莊,甫到達「古劍山莊」門前,段逍與藥兒還未向看守大門的家僕道出來意,年輕的家僕早已經驚天動地地大呼小叫了起來,急忙連推帶拉的將兩人請入莊內,沿途還不忘大聲吆喝的向大廳內通報著訊息。
一踏入傳聞中的古劍山莊,藥兒不禁要為莊內精雕細琢的樓閣庭院驚歎。古劍山莊佔地極廣,放眼望去儘是極富意境的假山流水、曲橋涼亭,莊內僕役不時行走其問。然而,那看似平凡愜意的風光景色,其實卻是暗藏玄機。
藥兒仔細地端詳著沿途的風光,由大門進入到正廳的曲徑甚長,兩旁的草地上遍植奇花異草,其中不乏名貴的滋補草藥,藥兒猜想,這應是古青雲體弱的妻子所栽植的。左方種有一大片的桃花林,如今已是落英繽紛,一片桃紅色的花海盡入眼簾,令人心曠神怡。藥兒冷眼觀看著數十步外的花林心知在這片艷麗的美景之中,其實隱含著非常人所能看穿的陣法。看似雜亂錯植的桃樹,卻是照著諸葛先生的八陣圖所種植的,內藏陰陽開闔、乾坤倒置之妙,不諳陣法之人若誤入此區,必深困花林,恐怕終生不得其門而出,思及此陣狠辣之處,藥兒只覺八陣圖的陣法果真虛虛實實、真假難辨,一有機會,她定要親身領教一番。
尚在默記陣法乾坤之時,藥兒忽覺身旁有人暗暗扯動著她的袖子,藥兒心知是段逍所為,她不動聲色的望向段逍,但見他不語,只是望向右前方一點,藥兒順勢望去,只見數名狀似僕役之人,正在灑掃亭院,雖身著布衣草鞋,卻掩不住一身深厚內力,一舉一動之間,雖看似平凡,但行動迅實、步伐輕飄,一眼即可看出均是習武之人。
藥兒雖自小深居於九寨谷,但其師卓不凡曾與各大門派交往密切,且隱居山林之前,自武林中一位負責撰寫奇人異事的「神筆」之處,獲得了許多珍貴隱密的書籍。藥兒平日除了沉迷於鑽研藥毒之外,更對這些雜記甚感興趣,加上她過目不忘的絕佳記性,使得她對武林之事並不陌生。
藥兒暗自觀察眼前數人的特徵,再一一核對「武林奇志」中提及之人,半晌,藥兒心中已有了底,她放慢腳步,伸出一隻青蔥似的柔荑,指著眼前一名正在修剪樹木的老翁,說道:「雙耳大而招風、耳緣穿有九個銀環,此乃『青山派』吳銅。」
「少而華髮,童顏鶴皮--天山怪叟是也。」她又指向另一名外觀特異,正在灑掃亭院的僕役。
「徐娘半老、風韻猶存,雙眼含媚,『鎮遠鏢局』的當家主母--董媚娘是也。」藥兒又接著指出數名當年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聞人,但他們大多數都是忽然之間消聲匿跡,或傳聞已遭仇家暗殺身亡之人,如今卻在古劍山莊中隱姓埋名,甘心成為其中的僕役,實在令人煞費疑猜。藥兒甫說完,雙眉已不自覺的緊蹙,諒她再絕頂聰明,也猜不出其中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