羸弱的身軀撞在牆上,她渾然不覺得痛,只是爬起來的動作變慢了。
她哀求的叫道:「爸爸,你要我去偷、去騙都可以,但是要我演仙人跳,我做不出來!」
一直以來,她稱呼這個年約六十餘歲的男人為爸爸,縱使她知道他不是她親生父親,但自小就受他撫養,理所當然稱他爸爸。
「我真是白養你了!我苦心栽培你做什麼?還不是等我老了,等你回報我!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你居然說做不出來!」老者的口氣變硬了,「平常我是怎麼訓練你的膽量?在我所有的徒弟中,就屬你最沒用!最沒成就!」
「是,所以這麼困難的任務,我做不來的。」
「呸!什麼做不來,其實你是不想!」老者上前又抓住她的頭髮,「你翅膀長硬了,也想脫離我了,你大哥、二哥、大姐都跑了,只剩下你留在我身邊。唉,憑良心說你也不是沒有孝心,這三年來,都是你替我料理三餐,小女兒總是顧家的是不是?」
「爸爸,」女孩乘機勸道:「這些年來,哥哥、姐姐們,都替你掙了不少錢回來,雖然我的沒有他們任何一人多,但是多年積下來的錢,也夠你花了——」
「啪」的一聲,老者一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打斷她底下的話。
老者逼近她的臉,從齒縫裡一字字地說:「錢,永遠也不嫌多,這個道理你要我說幾遍才會記在腦袋裡?豬!」他每說一個字,就用力戳一下她的額頭。「只要你答應接下這件任務,我就讓你自由,像你的哥哥、姐姐一樣,出去闖蕩自己的事業。」「你知道他們在哪裡?」她懷著期待地問。
「要是知道就好了,這項計劃需要你大哥和二哥幫忙。」老者不屑地睨了跪在地上的女孩一眼,「要不是頌香離開了,這件差事哪會落到你頭上?」「如今大哥、二哥都不在了,這件事當然也就做不成了。」
「你想得美!不是要做,沒有他們兩人,仙人跳這齣戲碼照樣可以執行。」女孩恐懼地望著老者,顫聲問:「你是要我……真的犧牲?」
「沒錯。我會找條大魚的,到時候還不怕錢朝我滾滾而來?哈哈哈!」
「你說要給我自由的。」
多年的養育之恩,要報答到什麼時候是由他決定,而不是他們四個兄弟姐妹,但大哥、二哥和大姊,都是在自認報答完了便相繼離去,唯有她年紀最小,也是最後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我要改變策略了。」老者低頭看著女孩,若有所思地說:「我不再收養小孩,我要直接訓練一批人,專為我偷、拐、騙,迅速擴展我的勢力,我要組織一個龐大的竅盜集團,大大的開創我的事業!」說完,老者仰天哈哈大笑。
這時,天空出現一道閃電,照亮他瘋狂大笑的臉。女孩嚇得往後縮,她意識到不能再待在這狂人身邊了,她必須要逃走,否則一輩子就毀了。趁他狂笑不止時,正是逃走好時機,她急急的向後退了出去。
一陣大笑之後,老者看到她正瑟縮的往門外退去,他像只惡狼般撲了過去,一把抓住女孩的頭髮。「瓦娃,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取名為瓦娃嗎?」老者忽然像良心發現似的,滿臉慈藹的看著她,「因為你是爸爸的小女兒呀,所有收養的孩子中,你最得爸爸疼了,所以才給你取這一叫出口就得人疼的名字。」
瓦娃感到抓住她頭髮的力量漸漸放鬆了,她突然友腿往外跑去。
「還跑?」
瓦娃拚命的跑,身後追逐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只隱約傳來老者的狠話,「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們四兄妹,一個一個跪在地上求我!」
※ ※ ※
公車停了,瓦娃猛地一怔,原來到站了。
她下車後便沿著門牌號碼走向目的地。
很快地她便看到一棟佔地廣大的洋房,一旁玻璃花房被陽光映得透亮翠綠。
她腳步輕快地朝花房走去,一時間忘了她是來應徵護土的。
花房對她來說是種童年嚮往的渴望,她好奇地貼著玻璃朝裡面觀望,裡面綠意盎然、花團錦簇。
看著看著,她心頭猛地漏跳一拍,一名穿著灰色上衣、休閒西裝褲的男子,靜坐在籐制的長椅上。
由於他一動也不動,又閉著雙眼,一時間很難發覺他的存在。
她悄悄的朝那男子所在處的玻璃牆移去,在走了幾步後,她驀地停下腳步,貼在玻璃牆上的雙掌緊握成拳。她想逃開,無奈雙腳如陷入泥淖裡,怎麼也拔不起來。
是他!
他還活得好好的,從外表看來,那車禍對他似乎沒造成什麼大礙。
她心裡正這麼想時,那名男子忽然睜開眼來,一雙深邃的黑瞳一瞬也不瞬的看向她。
瓦娃嚇了一大跳,正心虛地以為他認出她來的時候,卻看見他站了起來,右手拄著一根手杖,腳步微跛的向陽光處走去。
她心裡陡地冒起一陣冷意,並不是他的腳跛了,而是他視若無睹!
雖然他持著手杖走路時,雙眼是睜開的,但瓦娃卻清楚地意識到他的眼睛……失明了!她的思緒再次回到那一晚……
她逃出家裡,冒雨直往前衝,跳過水溝,爬過矮牆,凡是擋在她前面的,她一定高法橫越。她記得最後爬過護欄,跑到公路上,這時眼前突然出現亮光,緊接著響起一陣煞車聲,當她爬起來後發現車子根本沒有撞到她。車子的駕駛及時把車子閃向一旁,卻因為天雨路滑,撞上安全島,結果出車禍了。 腦中轟地一聲,瓦娃再度回到現實。
是她害的!
她把一個人害成失明了!
這個事實把她身子震得發抖,終於頹然軟下,順著玻璃牆滑坐到地上。
「誰在外面?」呂候將將敏銳的聽到花房外細微的聲音。
瓦娃急忙站起身,向前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向花房內瞧去。過了一會兒,她舉步走進花房,輕手輕腳的走到距離他約兩公尺處。呂候將突然轉身面對來人。「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