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星華審視著她:「你是個很冷靜堅強的女孩子,我以為你會哭著求我。」像瑾湘一樣,常常軟弱流淚,她還以為女孩子都該這樣。
李善玫不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對自己的誤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弭的,但那不重要,只要這段時間她可以陪著泓宇,那就足夠了。
「聽說你昏倒了,身體好多了嗎?」
李善玫輕輕點頭,還在等待她的答案。
余星華迎上她無懼的眼神,娓娓訴說:「一直以來我都過得很順遂,從沒有力不從心之感。十多年前,我有個好友,因為傷痛愛妻的死,不久他也自殺身亡,我無法理解他的行為,以為他一時衝動才犯下這樣的舉止,很為他感到不頂。直到這一次,我才發覺,原來自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
面對李善玫的沉默,她終於說道:
「你不必刻意避開我,想來看泓宇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
李善玫聽到這句話,眼神閃過一絲驚喜。
「為了照顧泓宇,我跟他爸爸擱下了很多事沒處理,雖然有特別看護,我們還是不放心,想找個可以信任的人。善玫,你願意幫我好好照顧泓宇嗎?」
李善玫點頭,隱忍著的眼淚終於淌出了希望。
「謝謝你,余女士……」
「你就叫我聲伯母吧。」
風和日麗,百花盛開的春天。
在醫院裡的步道上,李善玫跟鄭泓宇正漫步著。鄭泓宇現在已經能拿著枴杖行走了,正在努力復健中。
「善玫。」
「嗯?」
「我的腳突然好痛……」
李善玫一緊張,趕忙挨過去扶著他:「你先坐著,我去叫醫生來。」
鄭泓宇趁機啄了她一口,然後對著她些許責備的眼笑得眉目飛揚,笑得有些傻氣。
「放羊的小孩,小心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雖是這麼說著,還是讓他坐在長椅上休息。
「你又要不管我了,我的心好痛。」
李善玫伸手揉揉他的胸口,柔聲問:「那這樣還痛不痛?」
「還是有一點,再中間一點。」
「這樣呢?」
「啊,不行,再繼續……」
「你很討厭耶,這樣子路過的人聽到了會怎麼想?」
「當然是有兩個人在相親相愛,聞人匆近嘍。」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真的好了。」
「不,我永遠都不會好的,醫生說的。」
「胡說,醫生說再過幾個月,你要攀巖、潛水都沒問題。」李善玫輕斥。
「醫生說我要終生服用一種藥,你難道沒聽說嗎?」
李善玫沉默半晌:「有後遺症?」
「那種藥啊,非常珍貴,在這世上是獨一無二,僅此一家,別無分號,是李家出品。善玫,你幫我去找來好嗎?」
「泓宇……」李善玫怔怔望著他,眼中霧氣朦朧。「你……你……」
「嗯?」鄭泓宇興奮地期待善玫的真情告白,準備許下永恆的誓約。
「你腦袋真的沒問題?」
鄭泓宇愣住,隨即一臉失望,悶著氣別過臉。
李善玫嬌笑,靠在他的懷中,安撫道:「開玩笑的嘛,誰要你老是捉弄我。」
他摟著善玫,兩人的手緊緊交握。
「泓宇,你以後不可以再做傻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鄭泓宇說道,車禍後第一次談起這場意外:「當時我什麼都沒想,被押著上車,腦海中只有你。我不想放棄,只想再見你,哪怕是最後一面……」
「笨蛋,我不是叫你別找我嗎?你真的好可惡,我的話你都不聽。」
「是啊,我很笨,你說得對,我們真的會再見面。」
「泓宇,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會好好愛你,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心滿意足地抱著善玫,鄭泓宇當然不會計較。今生今世,只要能與她廝守,就不復多求。
兩人緊緊相擁,許下山盟海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