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駒搬家了,難道這孩子沒告訴你?」
月慈心中燃起一片希望,也許林駒搬得不遠,還在圈元國小任教,那麼她還有機會見到他。
她蹲下問小銘:「你知道林老師去哪了嗎?」
「搬去高雄,現在換代課老師教我們。」
蓓蓓又破口大罵:「壞小鬼!一定想逃家,不然為什麼提到家就一問三不知,問起別的事卻統統都知道。」
小銘反駁:「我不是什麼都知道,我就不曉得林老師搬去高雄哪裡,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回來。」
月慈的一線希望落空,不過她早有心理準備,並沒有顯露出失望。
「待會兒打電話去園元國小,查詢學生資料後就可以把他送回去了。倒是蓓蓓你,一星期不見,到底去哪了?」
「到澎湖玩了一趟,昨天才回來……」蓓蓓交代了她的行蹤,對於自己被公司開除的反應則是聳肩:「爛公司,我早就想辭職了。」
「小陳轉去業務部門……」
蓓蓓打斷她的話:「別提他了。來看看我今天逛街『瞎拼』來的東西……」
月慈也不忍再談小陳,順著蓓蓓的意一一檢視購物袋裡的衣服、鞋子以及皮包。
小銘也上前湊熱鬧,不過他對蓓蓓口中的流行、名牌和式樣都沒興趣,他一心一意地看標價,記在紙上作算術。
「四千九百加六千五百,再加……總共三萬零二十四元!」小銘捧著計算紙,大聲念出他算出的結果。
「蓓蓓,你怎麼花了這麼多錢!」月慈不禁驚呼。
蓓蓓也嚇壞了,她一把奪去那張計算紙,氣急敗壞地喊:「一定是你算錯了!你這笨蛋!」
小銘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數學都考一百分,我不是笨蛋……」
月慈忙摟著小銘安慰他。
蓓蓓則拿起計算機使勁按,最後她頹喪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我真的花了三萬多塊,一定是刷卡刷昏頭了!我這個當會計的竟然比不上一個十歲小孩。」
「我最喜歡林老師,所以也特別喜歡數學喔!」小銘見冤屈平反,破涕為笑。
蓓蓓摸摸他的頭:「對不起,不該罵你,你很聰明喔!」
月慈微笑:「我買麥當勞漢堡給你吃,當作獎勵。」
小銘歡呼,月慈出門去買漢堡。
小銘翻起百貨公司的購物袋:「蓓蓓阿姨一定很有錢,才能買這麼多東西。」
蓓蓓苦笑地搖搖頭,她一個月的薪水比起她今天花的,高不了多少。
「以前我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的時候,隔壁有個阿姨,她和蓓蓓阿姨一樣常常逛街買東西,每天都好漂亮喔!我問我媽媽,為什麼不學隔壁阿姨一樣,這樣媽媽會變更漂亮;不過我媽媽說不行,又說了一大堆話,我聽不懂。」
「你還記得她說什麼嗎?」蓓蓓好奇地問。
小銘摸著頭想了半天:「好像是……隔壁阿姨還沒結婚,可以每天漂漂亮亮,媽媽結婚了,要對家庭負責。她還說什麼結婚就是組織一個家庭,不能像以前一樣任性、只為了自己,要負起責任,多體諒另一半的辛苦。她常常這樣說,我都背下來了,可是我統統聽不懂啦!蓓蓓阿姨,你聽得懂嗎?」小銘用天真無邪的表情問。
蓓蓓直視著小銘,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位是小惠,是從客服部調過來的。下個月還會有新進人員進公司。」
王仁柏向月慈介紹,小惠落落大方地向月慈打招呼。
「有不懂的問題就問月慈。」
「是,王組長。」小惠利落地點頭。
月慈好奇地觀察她,小惠似乎相當精明能幹,她心想由這樣的人來做會計應該不錯,起碼犯的錯會比蓓蓓以前少。
「你原本是客服部,怎麼會調來作會計工作?」
「我以前就是學會計的,原本在一家小公司工作,想換到比較大的公司來見見世面,同時又想多練習溝通技巧,所以做了幾個月客服。」
月慈心想小惠應該有大志向,願意屈就客服工作。
不過到了午休吃飯時間,月慈才覺得自己看走眼了,小惠只是純粹愛說話才挑了客服做。
「唉!我原本以為客服部只是說說話,工作很輕鬆,沒想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客戶都有,有的人一碰到一點小問題就打來問,甚至連手機不會操作也打來問,我們又不負責這個。還有人打電話來聊天,哼!我又不是0204小姐……」
小惠說起以前碰到蓄意刁難的客人的事,月慈心想又不是她調到了客服部,怎麼是小惠對她說個不停。
「尤其是最近,不是增加很多新客戶嗎?但是公司並沒有提升通訊品質,結果一堆客戶紛紛抱怨,真是間爛公司!只會花大錢拍廣告,不好好留住客戶。等到我結婚後就辭職。」
月慈也認為公司有許多措施實在滿惹人非議的,但她並沒有想過要辭職。
她問小惠:「你快結婚了嗎?」
「哈!沒這回事!我還在物色好對象呢!我特別進大公司就是為了這個,找個最有價值的單身漢來托付終身。」
原來小惠的精明是用在找長期飯票上,月慈不知為什麼,感到有點可惜。
小惠突然壓低了聲音:「王組長有沒有女朋友呀?」
「我想是沒有吧,不過王組長能算作最有價值單身漢嗎?」月慈覺得有趣起來,也跟著低聲談論。
兩個女人都笑了,王仁柏實在沒什麼特別。
小惠邊笑邊說:「他雖然不夠好,但是這種人單純可靠,不用跟一堆女人搶破頭。而且我握有內幕消息,聽說下個月他就要升主任了,我還聽說可能會升你做組長,真是恭喜你了,葉組長!」
「還沒確定的事別亂說。」月慈覺得小惠的嘴真甜。
聽到可能升組長,她並沒有一絲喜悅的感覺,因為她覺得工作內容永遠千篇一律,她從未對工作有任何成就感,只是機械式的將一件件事情完成。
當了組長,也不會改變吧?月慈愈來愈害怕自己將庸庸碌碌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