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可先是被碎裂聲嚇得倒退幾步,這使得火舌竄上它的尾巴,麥可痛到不顧一切跑向窗戶的裂洞,使勁往外跳。
她可以接住麥可吧?雲梯和窗戶的距離不到兩公尺!
但麥可並沒有成功,它連月慈伸出的手都沒有碰到,就直直往下落。
「啊!」月慈掩住眼睛,不忍看愛可落地的慘況。
雖說貓有九條命,但從五樓的高度掉下來,即使不死也會斷條腿!
一群小孩子驚呼:「接住了!他接住貓咪了!」
這話讓月慈定神過來,她揉揉被煙熏得難受的眼睛,往下看到幾個小孩正圍著一個抱住麥可的年輕男人。
是謝老師嗎?這裡的年輕人只有謝老師是男的。
那男人抬頭,月慈看清他的面貌,驚得張大口。
林駒?!
她一定是在這場火災中受了太多驚嚇,昏了頭產生幻覺,林駒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乾杯!」老趙豪邁地向大家邀酒。
住單身宿舍的人全到齊了,老李、老趙、陳校長、謝老師、曉梅和月慈一同舉杯慶祝大家都沒大礙,即使不在火災現場的人,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受。
月慈雖然早已戒酒,不過碰到婚喪喜慶還是會基於禮貌喝一點,可是今晚,她又突然很想痛快地喝個夠。
醉仙老趙搶過酒瓶,不讓她有牛飲的機會。「女孩子喝那麼多幹什麼?讓我老趙來吧!」事實上他只是想獨享。
難怪五十幾了還娶不到老婆。不過月慈轉念一想,這裡每個人都未婚,曉梅還曾戲稱過他們六人是單身俱樂部。
陳校長道:「這次雖然是意外,但是也是我督導不周,沒有警告大家小心……雖然剛啟用就付之一炬,不過沒有傷亡,兩個輕微嗆傷的學生也都已經出院返家休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老李笑道:「謝老師真是看不出來,平常那麼害羞的人,遇到緊急事故居然變那麼勇敢,不但疏散路線正確迅速,還可以一次抱兩個孩子跑!要是我這副老骨頭就不行了!」
「是啊!其他兩位老師都是在四樓,一發生火災就迅速逃出,而你在五樓上課,知道時已經滿嚴重了,還可以全身而退。」曉梅也讚美了他。
謝老師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沒……沒什麼啦!其實我怕得要命,差……差一點就害死了葉老師的貓。」
月慈說:「沒關係啦!反正它也獲救了,獸醫說只是輕微燒傷,聽說還能蹦蹦跳跳呢。」
「新來的那個林老師也滿了不起,居然能把從天而降的貓接個正著。我原本正帶他參觀學校環境,誰知道就發生這種事,原本我勸他離遠一點以免危險,可是他看到你搭雲梯上去救貓咪時,就特地過去站在那下面,好像已經預料到貓會掉下來。」陳校長道。
「對了,麥可是你的貓,可是為什麼你從雲梯下來的時候,林老師會對你說:『我帶麥可去看醫生,你留在這裡就好』?我想不透為什麼他知道貓叫什麼名字?而且還叫你不用跟去,好像他才是麥可的主人一樣。」曉梅問月慈。
月慈簡短回答:「我以前就認識他,麥可是他送給我的。」
「以前就認識,哇!」曉梅開始編織故事:「你們該不會有段往日情,你為了躲他而逃到這來,他最近終於知道了你的行蹤,就追來這裡吧?」
是她在這裡等待他吧!不過事情只會愈說愈複雜。
月慈歎了口氣:「你看像嗎?如果是真的,他會這樣對我說話嗎?我看他只在乎他的貓有沒有受傷罷了。」
其他人都噤聲不答,在現場的人都看見林駒用極淡漠的語氣對月慈說話。
陳校長開口:「你和他以前有恩怨嗎?真糟糕,我已經安排他住進你隔壁宿舍了,明天他就會搬過來。」
月慈瞠目結舌,老天真是愛捉弄人,三年多後,她和林駒又變成了鄰居。
「麥可,你覺得跟著他好還是跟著我好?」
月慈恍神,問完這個蠢問題後才發現這簡直像是要離婚的父母逼小孩靠邊站,難怪麥可不高興地耳朵往後彎,不想聽她的瘋言瘋語。
今天林駒搬進隔壁,他的行李似乎不多,聽外面的聲音一兩個小時就結束了。那聲音是其他單身俱樂部的大嗓門成員,他們幫忙林駒搬家所發出來的;月慈則一個人躲在房裡,她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面對他。
但到了傍晚,林駒就抱著麥可主動上門來,不過從頭到尾只對她說了幾句話:
「嗨,我把麥可帶來還你。醫生說為了避免它舔傷口,要帶這種項圈,才不會發炎……你好像變黑一點,也好像健康多了,這樣很好。再見!」
他只簡單說了這些一話,而林駒雖然和以前一樣溫和有禮,可是那孩子氣般的笑容卻在他臉上消失無蹤,眼神也有一些空洞。
唉,她怎麼能夠期待林駒像以前一模一樣?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
最可惡的是麥可,一回來就對她不理不睬,即使是因為傷口疼痛心情不好,也不必這樣吧。
她又問麥可:「你覺得他對你比較好,還是我對你比較好?」
麥可終於不耐煩張口咬住她的手,她氣得怒吼:
「好啊!你背叛我!一見舊主人就忘了我照顧你三年多的恩情。」
糟糕!她忘了這員工宿舍蓋得簡陋,隔音效果很差,林駒八成聽見她的聲音了。
果然,有笑聲傳來,不過是住樓上的老趙:「莫以今日寵,難忘舊日恩』,這是詩佛王維的名句,動物也是重情義的,葉老師就別傷感了!」
月慈也覺得自己的舉動太過歇斯底里,從昨天見到林駒開始,她平靜已久的心就掀起一陣波濤,久久無法平息。
鎮靜點吧,往後見到林駒的時間還多著,不能總是如此失態。
雖然他沒有問起為什麼她會改行當小學老師,又選了這所他曾提過的學校任教,不過她相信林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