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哥……你喝醉了!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他的臉幾乎埋入她柔軟的胸脯裡,害她羞得整張臉都紅透了。
「我不要回家!那個房子裡……空空的,什麼人都沒有!就連羽萱……羽萱也不見了!她去哪裡了?你告訴我,羽萱去哪裡了?」
他抓著黎淽雲的手臂,連聲質問。
「她……她……」黎淽雲才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他一定很想羽萱!而他好不容易才借由酒精的力量忘了痛苦,她怎能殘忍地點醒他,羽萱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
她說不出口呀!
她抱著他的頭,一面啜泣,一面像個慈母般連聲哄道:「好!我不送你回去,如你不喜歡孤獨話,那麼就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真的?」一抹厲光從穆冷焰幽暗的眸中閃過,在她來不及看清楚前,他又恢復醉死了的模樣。
「那我不回去!你不要……呃,送我回去喔!」他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吩咐了聲才歪著頭沉沉睡去。
黎淽雲憐惜的一笑,脫下身上的外套,小心地蓋在他身上,才轉頭對計程車司機說:「對不起,我們不去天母了,麻煩你送我們到松山。」
「好的!」
計程車司機很快找個路口掉轉車頭,朝松山的方向駛去。
到了黎淽雲的屋處,穆冷焰「奇跡」似轉醒,還能自行下車走進屋裡。
「穆大哥你……不要緊吧!」
黎淽雲看著仰靠在她的小沙發上,閉眸小憩的穆冷焰,對於他突然恢復清醒,還是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他會不會在下一刻昏睡過去?
「我不要緊!」穆冷焰睜開深幽的黝黑雙眸,直勾勾地注視她絕美的臉龐。
無論怎麼看,他還是難以置信,她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狠心將朋友推上死路的人。
「呃,那你……要不要喝杯水?還是你想喝茶或咖啡?」她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小臉逐漸漲紅。
「那些我不需要,不過我的酒好像還沒全醒,能不能麻煩你,去替我買瓶醒酒液?」他要求道。
「醒酒液?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可能要稍等十五分鐘。」
離她住的地方不遠處,正好有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局,不過走路來回最快也要十五分鐘。
穆冷焰點頭表示同意,她立刻拿了錢包就出門去了。
黎淽雲前腳一走,穆冷焰立即起身,審視她所租賃的套房。
她租的是一般單身上班族最愛的小套房,客廳和臥房共用,另苟一間浴室和小廚房。
他的視線繞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床頭櫃上的電話。
他黑眸一瞇,隨即大步跨上前,按下答錄機上的倒帶鈕,一則一則聽著裡頭的留言。
前頭幾則都是普通的留言,沒什麼特別之處,直到最後一通男性焦急的聲音出現時,他知道真相即將被揭發了。
「淽雲,我聽說今天飛馬尼拉的班機,被人放了炸彈,你千萬小心,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別去上班!被公司記過,甚至革職都沒關係,總比丟掉性命好哇……」
砰!
穆冷焰用力一拳捶在堅硬的木質地板上,滲出鮮紅的血絲,但卻比不上他的心痛。
飛機爆炸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放了炸彈,最可恨的是,黎淽雲早就知道飛機上有炸彈,卻要她的好朋友替她去送死。
萱……可憐的羽萱!原來她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黎淽雲這個外表純真、心思卻比蛇蠍還要狠毒的女人給害死的!
她到底為何要這麼做?他不懂。
如果她是怕自己上飛機會送命,那麼請假不去就好了,何必找羽萱為她代班,枉送她的性命?
難道……
驀然,一個荒謬的念頭竄入他腦中,令他倏然一顫。
他想,黎淽雲該不會是因為暗中喜歡他,才狠心將羽萱推上黃泉路的吧?
以前他一直認為黎淽雲怕他、畏懼他,才老是迴避著他,現在仔細一想,事實可能恰好相反!
他想起每次看見她時,她總是雙頰泛紅,粉頸低垂,即使努力不把視線停在他身上,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瞄他。
他早就注意到了,但那時他以為她是因為反感、不願用正眼看他,才有這種反應,壓根沒想到她有可能是因為暗戀他的緣故,才會有種少女式的嬌羞出現。
她真的是因為想獨佔他,才會利用這麼惡毒的手段,除掉羽萱嗎?
看來——他得想辦法再查清楚一點!
正沉吟時,門口傳來轉動鑰匙的聲音,他知道是黎淽雲回來了,立即轉身走回沙發前坐下,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我把醒酒液買回來了!」
黎淽雲開門走進屋裡,舉高手,展示她為他買來的東西。
穆冷焰沒有回答,只是斜靠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望著她。一股沉重的氣流在四周流蕩,讓黎淽雲不安起來。
「怎……怎麼了嗎?」
「沒什麼!」穆冷焰搖搖頭,朝她伸出手。「先把解酒液給我。」
「噢,好!」
黎淽雲走過去,正想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他,冷不防腳邊絆到東西,她「呀」地叫一聲,隨即往前倒向沙發,好巧不巧跌進他懷裡。
「對……對不起!」黎淽雲羞窘得要命,不斷道歉著,一面想從他身上爬起身來。但不知怎麼回事,她愈是緊張,愈是爬不起來。
「我真的很抱歉……」好不容易爬起來,她抬頭試著對他微笑,卻在轉眼間又被他拉回懷裡。
「別離開我!」他用力抱緊她,絲毫不肯放鬆。
「穆大哥……」
「別在這時候離開我!」穆冷焰緊緊抱住她身體,佯裝痛苦地暱喃道:「我已經失去羽萱,我不想再失去你。」
「穆大哥,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黎淽雲震驚不已,忘了要繼續掙扎。
「我當然知道!難道你感覺不出來,我對你有不一樣的情愫?」
他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的雙眸。
「其實——我早就對你有好感了,只是我和羽萱交往在先,不忍心辜負她,才會和她訂婚,其實我對她的感情並沒有那麼深,我心底真正愛的人——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