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沒剩什麼東西,所以我就煮了些飯,炒了一盤青菜和一碗蛋花湯,你將就著吃吧!」原天霜一一將菜端上。
然後她想了想,又掏出僅剩的一些碎銀子放在海婆婆的廚房裡。
待到她轉身回來時,桌上的飯菜已經被他吃到所剩無幾,她不由得呆住了。
「你怎麼餓成這樣?」
「不好意思啦!」勒棲雲一邊嚼著滿嘴的飯一邊說:「都怪妳煮的飯真是太好吃了!以後誰娶了妳,可真是有福氣呀!」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原天霜並不接話,反而陷入了沉思。她雖然已經老大不小了,但是因為常年在外頭奔波,見過一些世面,所以眼光不由得高了起來,尋常男子她是看不上眼的;而她的父母也是比較開明的人,不會輕易將她許配給她不喜歡的人。她時常在想,是否這一輩子她將一個人終老一生呢?
「妳在想什麼?」勒棲雲揮掌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緣分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了對的人,是他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她淡淡地說著。
他反覆思索著她的話,忽然又問:「如果遇不到,妳會隨便嫁給一個妳不喜歡的人嗎?」
原天霜搖搖頭,「我沒想過這個問題,順其自然就好了。人在每個年齡的想法都是不相同的,我何苦現在就急著替自己的將來打開或關閉一扇門呢?」
這時候,門嘎吱一聲被打開,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海婆婆喘著氣快步走了進來,她的手中緊緊握著一大包草藥。
勒棲雲忙替她揉了揉後背,「海婆婆,您不必走得這麼匆忙啊。」
海婆婆歎了一口氣,「我是擔心我的孫子!」
勒棲雲接過藥,便對原天霜說:「娘子,妳和海婆婆先去房裡休息,這裡有我照顧他,妳們可以放心。」
原天霜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他平時玩心很重,但是對於治病救人,他倒是有模有樣、認真細心。也罷,就信他一次吧!於是原天霜就扶著海婆婆到屋裡休息去了。
他們離開後,勒棲雲又是洗藥、又是熬藥,累得骨頭都快散了;偏偏那小男孩此刻竟鬧起脾氣來,不肯喝藥。
「好苦好苦,我不喝!」
「那……這樣吧!」勒棲雲沒有哄小孩的經驗,已經氣得頭疼欲裂了,「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答不上來,就喝一口藥,好不好?」
「那如果答上來了呢?」小男孩嘟起嘴看著他。
「那你這一口藥就可以不要喝了!」勒棲雲理所當然地答道,但他心中卻在竊笑著,下一題答錯了再喝。
小男孩不開心地點點頭。「好,你問吧,不過問題不能太難喔。」
「絕對不會難!」他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保證,「那我問第一題了。為什麼你要喝藥?」
「因為我生病了!」小男孩想也不想就回答,「我是不是答對了?」
「錯,答錯了!」勒棲雲端起碗到他面前,「是因為你回答錯了,所以才要喝藥!雖然你生病了,可是若你回答得對,還是可以不用喝藥,明白了嗎?」
小男孩瞭解地點點頭。
「題目是不是很簡單?」勒棲雲又問。
小男孩信服地點點頭,喝下第一口藥,喝完之後還皺了兩下眉頭。
「再來第二題,你是用什麼吃飯的?」勒棲雲偏頭問道。
小男孩遲疑了一下,確信無誤才回答:「竹筷!」
「又錯了!」勒棲雲嘻笑著,「竹筷沒有嘴巴怎麼吃飯?」
「哦,是用嘴巴吃飯。」小男孩懊悔地低下了頭,乖乖喝下第二口藥。
「第三題,嗯……剛才那個姐姐對哥哥好不好?」勒棲雲充滿希望地看著他。
「好!剛才姐姐還煮飯給你吃呢!」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
「哇!煮飯給我吃就是對我好啊?」勒棲雲不信地斜了他一眼。
「當然了!」小男孩嚷道:「以前都是娘煮飯給爹吃,娘對爹可好了!」
勒棲雲嘻嘻一笑,「好吧!這題算你答對了,可以不用喝藥!我繼續問下一題喔……」
原天霜斜倚在門外,呆呆地看著他們倆的嬉鬧和對話;過了好久,她才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直到小男孩將藥喝得一滴不剩,勒棲雲才鬆了一口氣,累得癱靠在桌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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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原天霜一醒來,就看到勒棲雲趴在桌上休息。他的面容仍是那般孩子氣,微皺著眉,彷彿在夢中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有不開心的事嗎?
原天霜怔忡不已,眼前這個人和她所認識的勒棲雲簡直是判若兩人。她輕歎一聲,幫他披上一件外衣;他仍然一動也不動,恍若未覺。
門外忽然響起嘈雜的人聲,勒棲雲被吵醒了,抬起頭來問道:「什麼事這麼吵呀?」
海婆婆好奇地走出門去看。過了一會兒,她匆忙地邊跑邊叫道:「不好了!這回麻煩可大了!」
「什麼事呀,海婆婆?」原天霜趕忙迎了上去。
「外面有好多村民嚷著說要見……妙手神醫。」海婆婆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不敢直視勒棲雲。
原天霜甚是不解。「他們怎麼知道勒大夫在這裡?」她看著海婆婆驚惶的模樣,頓時明白過來。
「都怪我不好!是我昨晚……去鎮上買藥的時候……說漏了嘴……」海婆婆歉疚地低下頭。
勒棲雲看了看窗外,「哇!他們全都圍了過來,這可怎麼辦?不會把我煮來吃了吧?」他的睡意頓時被嚇得無影無蹤。
「不要怕,有我在!」原天霜冷靜地道。他絲毫不懂武功,若被村民們看到,跑都跑不掉,所以她想到一個辦法。「我裝成你的模樣,出去引開那些村民,然後你就從後門離開。正午時分,我們約在前面城鎮的縣衙門口見。」
海婆婆好心地提醒他們,「前面的縣城叫作東平縣,他們的縣衙很大很好認,左邊是一條很長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