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呀,但是我不能違背良心來害你!」若翔其實也很想和韻薇共度這「撿到」的一年,但他不忍如此自私。
「哼!你還不是為了想當天使。」她很不服氣地嘟起嘴。
「當然不是!說實在的,我才不希罕當什麼天使,我是為了能多跟你在一起一年,才答應回來了。但是,當我一回來,看見你為了我而過著這種沒有自己的日子,甚至還換工作到茶藝館上班……我不能這麼自私!」
韻薇聽得心魂俱碎,一顆心要理還亂,老半天接不上半句話。
「韻薇,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我們只能平心靜氣的去接受,並且試著把不好的變成好的。我的出現,算是一種「補償」,也算是一項「挽救」;補償我們過去不能在一起的時間,挽救你——」
「挽救我走出黑暗,然後完完全全地失去你?」她失神地喃喃接下去。
「你並沒有失去我,至少我們還有一段美好的回憶。不過,你也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記憶裡,那我不就罪孽深重?」若翔苦口婆心地勸起來。
她心慌意亂地撫著發脹的太陽穴,「若翔,你給我出了道難題。」
「不,是他給我出了道難題。我想,可能是只有好人才可以當天使,所以他就用這件事來測驗我是不是一個完全無私無我的好人。」
但是不管怎麼說,她仍然捨不得老天所送的一年。如果她一有對象,若翔就必須回天堂的話,那她就拖吧!
「你要當天使、當好人都行,但不能把我當『俗貨』賤賣,隨便和什麼送作堆啊!」她理直氣壯地說。
若翔只是意味深長地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會這麼想,我已是此生無憾了,但是你不能故意拖呀!」
「咦,我又怎麼知道誰會是我的下一任白馬王子?」
若翔的形象突然變得更加透明,聲音像來自電力不足的收音機一般——
「跟著你心中的感覺走吧!你的心會告訴你真相,帶你找到白……馬……韻薇,我是『落跑』來看你的,現……在,快沒電了……下次……」
「若翔!若翔!」
韻薇徒然喊了兩聲,若翔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她悵然若失地坐在他坐過的地方,心中充滿了錯綜複雜的感覺……
???
命案發生的第二天,全國大小媒體都出現了那幅由韻薇和警方合作畫出的「神秘女子」素描像,並且呼喚她主動到案說明。
兩天又過去了,神秘女子並沒有主動出面,這時警方也將她列為主要嫌疑犯,然而這樁以一杯咖啡奪去了一條人命的謀殺案,依舊是漫無頭緒、撲朔迷離的無頭公案。
不過,這件命案的動機至少可以判定,一定是跟命案現場離奇失蹤的那份最高商業機密劃案有關,也就是說,目前警方將此案歸類為「商家爭權奪利,互別苗頭」所引發的命案,當然了,原先要謀殺的對象,是餐飲業鉅子——宋君楷。
各類報章的報導中,多多少少都提到一件事,案發現場還有一個「看得最清楚、記得最詳細」的目擊證人。所幸在警方的「保護證人」政策之下,「趙韻薇」三個字並沒有公佈出去,只似有若無地提到一個關鍵點——只要那名「神秘女子」落網,「秘密證人」可以百分之百地指證認人。
簡單地說,只有韻薇可以在第二次見到兇嫌時,一眼便認出對方。
事件事可能引發的另一危險是,如果兇手聯想到韻薇頭上來,那麼「秘密證人」的生命就會有危險了。幸好那天覷心茶藝館的顧客眾多,而且還有那麼多員工。
覷心在休業三天之後重新營業,店裡上下充滿一股草木皆兵、風聲鶴唳地緊張氣氛,只因原先的危機尚未解除。宋君楷並沒有如兇手所願的被殺,那麼只要這位宋董事長有事沒事出現在西門町這家分店,那就好玩了,店內的員工整天連白開水都不敢喝,深怕萬一喝錯了東西而當了替死鬼。
因為「電話美女」而生意光隆的這家分店,如今卻因「咖啡命案」而一落千丈、門可羅雀。更慘的是,這陣子年輕的宋董有事沒事老到這家分店來製造緊張。
看來,覷心茶藝館最出名的兩件事——「電話美女」和「咖啡命案」,這會兒不但產生了交集,而且還會爆出燦爛的火花……
???
宋君楷一手創造的「企業傳奇」,跟楊麗花在演了半輩子歌仔戲,再去開設「青葉餐廳」連鎖店的成功例子很不一樣。他是一個從默默無名、沒什麼本錢、沒有顯赫的身世背景而冒出來的「商界黑馬」!
五年前,在大學主修建築設計的君楷剛服完兵役,因為正值建築最不景氣的時候,於是決定跨行去應徵非相關科系的職業。
在碰了幾次軟釘子之後,君楷毅然決定回桃園老家,自己成立了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室內裝潢工作室,用的名字便是「覷心」,也就是隨遇而安地「觀看世人心」的意思。
他並沒有成為富家巨賈的野心,也向來不重金錢物質,然而生活總是要過,早上一睜開眼睛,便要面對一天的柴米油鹽。
他不怕辛苦,也不怕困難,大大小小的設計裝潢都接,而且收費合理,本著替業主省錢來達到最佳成效的原則,穩紮穩打的經營。沒想到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他的每一位客戶都成為朋友,而朋友又介紹更多的朋友,他竟然忙不過來,且在桃園一帶闖出不小的名氣。
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他賺到了生平的第一個一百萬,接著,他接到一件替茶藝館裝潢的設計案,進行到一半,客戶突然因為周轉不靈而準備宣告中途放棄,君楷基於「幫助朋友」的立場,把賺到一百萬元借給那位客戶,並把那家未開張的茶藝館頂下來。
他又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把那家店慢工出細活地裝潢完成,交給當時尚未結婚的姐姐君茹來經營,而由他做幕後策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