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寶石?阿刁你被打昏了也無權胡言亂語。」摩妮卡撇嘴生氣的說:「我千里迢迢的趕來看你,在這屋內停留不到三小時,何況你幾乎也同時在場,就算你淋浴時,阿靜也可以證明我一直都躺在這張床上未離開半步。」
阿刁無聲的盯住靜子,在他的目光下,她有份無所遁形的赤裸感,囁嚅道:「我……也不知道什麼寶石……我一直……在看你們……你們……那個那個……」
「夠了!」宮內動氣的打斷她。「刁哲,別在我面前玩花招,交出來!」
「我沒叫你閉嘴,你還說我玩花招。」丟了寶石,令阿刁爆出了火氣。「你不斷的跟蹤、騷擾,甚至使用暴力逼迫我就範,就為了那撈什子的臭寶石!我不曉得你到底緊張什麼勁兒?交易是和你老闆談的,我放了正事不幹,先跑到夏威夷遊玩使你老闆心焦是我的不對,但也犯不著如此毒打,甚至要毀了我一輩子。在我未拿到六百萬之前,江崎根本沒有權利如此對我。他那麼睿智精明的人,怎麼會請了你如此蹩腳壞事的混蛋手下來辦事?除非是你擅做主張的來追討我,才拿不出這六百萬來和我交易。你現在也看到寶石是真的搞丟了,但看在六百萬的份上,我會拚盡全力去找到。你回去告訴你老闆,沒找到寶石,我不會離開夏威夷,但只要我一離開,就請他準備六百萬迎接我。你也不用再威脅我了,反正爛命一條,生不如死也大不了吃齋念佛過一生罷了!」阿刁忿忿的拉緊腰上的浴巾,雙手抱胸,一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不在乎。
「你想唬我也沒那麼容易,不管寶石是真丟還是假丟,我都會亦步亦趨的跟著你,別以為你已擺脫了我!」
宮內擱下話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套房,留下屋內沉默不語的三人面面相覷。
摩妮卡無視他倆的跳下床,當著他們的面前將衣服一件件穿上,然後對鏡梳整她略凌亂的秀髮。她冷冷的對阿刁說:「阿刁,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她如來時般迅速的離去。阿刁卻快速的拿起話筒,用英文對接線生流利的說:「麻煩幫我接茂宜島的威斯汀飯店。」在等待中,阿刁對靜子投去冷漠的一眼,接著說道:「等一下有兩對台灣夫婦會Check-in,我要留個口信……徐浩,我正式和你們脫離,有要緊事待辦。不用顧慮我!祝旅途愉快。就這樣……我叫阿刁,這樣他就瞭解了。多謝了!」
他掛掉電話,慢慢的吐出一口氣,瞅著靜子許久,才輕鬆怡然的緩緩開口道:「好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寶石在哪裡了?」
「我沒拿什麼寶石。」靜子緊張的吞嚥了一口足以噎死她的口水。
「你敢讓我搜身以示清白嗎?」阿刁抱著開始發脹的下巴跌坐在床上。
搜身?!
「不,我真的沒拿,為什麼要讓你搜身?」靜子須費極大的功夫,才能克制自己不要對阿刁的傷勢傾住關心。
「你不讓我搜,又如何證明你沒拿?剛才你就坐在那床上看我和摩妮卡『表演』,一定是趁我們不注意時拿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提到那「表演」,靜子肚內又生起一把無名火,遂以謊言將自身的嫌疑推得乾乾淨淨。「是宮內拿的。他趁你在地上打滾撫傷時,將寶石藏在自己口袋中,又佯裝沒找到東西省掉六百萬的費用。不然他會在沒取得寶石的情況下,輕易走出這道門嗎?」
阿刁的下巴像長了塊大石,正規律的縮小、放大,收放之間的痛楚使他快爆炸了,他抱著下巴呻吟了一下。靜子快速的走到他身旁,輕柔的揉撫他發青的鼻粱與發腫烏黑的下巴,臉上充滿了心疼的憐惜。
「很痛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少開玩笑了,我沒有美國公民的醫療保險,看一次醫生要花我多少現大洋,你知道嗎?」他苦哈哈的說。
靜子翻了個白眼,險些昏厥了。在他痛得要命的時候,他竟還為了省錢而不願就醫!她沒好氣的說:「那你乾脆痛死算了!」
「你幫我拿些冰塊冰敷一下吧!」他頹然的倒回床上,不再理她,她只得拿了冰桶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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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刁、靜子兩人悠閒的坐在威基基東側一片寬廣、潔淨屬於卡匹歐拉足公園內的草坪上野餐。
經過幾小時的小睡與靜子巧手的治療後,阿刁扭曲、腫脹的下巴已漸漸消退。他立刻精神百倍的拉著她到大街上,在相當於台北的7—11便利商店的ABC商店購買了一些便利食品後,他們來到了這片綠蔭處處、寧靜優美的公園。
阿刁吞嚥了一個麵包、一瓶牛奶後,貪婪的注視著草地上正在踢足球遊玩的年輕人,那份開懷的青春朝氣,迅速令渴望不已的阿刁增加了幾許落寞。
「為什麼用那種眼光看著他們?」細心的靜子試探性的問。
她的這一句話,使阿刁立刻收回流洩過多自身情緒的目光,而轉向靜子,以一種頗富興味的研判味道審視她。
他早就想利用夏威夷島的美景,與他們之間新建立的悠閒態度,來化解她的戒備,他一定要她說出她拿寶石的真正目的。
在他與摩妮卡調情時,他利用餘光,分明瞥見她從枕頭內拿了以紅絨布包裹的寶石,藏於牛仔褲袋中。
她實在十分精明,甚至與他愛耍小聰明的技術比較,稱得上旗鼓相當。
不過,她在他挨揍時,出於真情的關心也是假不了的,他又憶起他被揍得滾到她身上時,那小小堅實的乳房……他搖頭露齒一笑。
這小妮子!
她若真為了寶石接近他,為何在得到寶石後不離開,反而溫柔的為他治傷冰敷呢?她到底是哪一派的?憑她與宮內對峙的無懼眼神看來,搞不好,她是江崎派來臥底又可牽制宮內,很得江崎信任的一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