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刁!我揍死你!」
徐浩又氣又笑的追著刁哲喊打,一面歎道:「我怎麼會有這種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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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崎卓司在看完宮內洋新得到的資料報告,既驚訝又氣憤的拍桌大罵。
「那天成交時我已交給刁哲三千萬,他也答應一回國就將寶石送來給我。你現在又說他和徐浩將去夏威夷遊玩,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氣得將所有文件掃向地下。「他敢耍我!」
宮內洋在他的怒吼下不知如何是好的呆立在一旁。
江崎又狠拍了一下桌面:「去!去把寶石追回來!他們既不親自送來,就別怪我上門去討。」
「您的意思是……我也去夏威夷嗎?」宮內小心的問。
「寶石在哪,你就去哪,懂嗎?」江崎一字一字的迸出這句話。突然心靈一轉,使他也無法全然相信宮內洋,萬一宮內洋拿到寶石一走了之呢?「慢著!」
「是!」
「不必去了,你繼續注意他們的行蹤向我報告。」
「可是……您難道不想早日拿到寶石嗎?」宮內謹慎的問,卻惹來江崎狐疑的眼光。「江崎君,請別誤會,我只是想盡量將事情完美辦好。我認識一些道上的朋友,他們甚至與台灣都有聯絡,不需要我們親自出馬都能快速的解決……」
江崎老謀深算的利眼,令宮內心虛的住了口。
「你還是專心去盯牢他們的行動吧!」
「是!」宮內洋退出了書房。
宮內洋感覺到老狐狸就算沒懷疑他,也開始不信任他了。看來他需要有所行動了。
他緩步走向他真正的主人聯絡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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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久保的一處深弄暗巷中,一棟公寓頂層的小寓所內,客廳只有一張唯一的書桌,別無長物。顯現的空無寂寥,使桌前端坐的那名男子的表情也顯出一份空洞。
他年約三十四歲,黝黑的膚色有別於一般追逐陽光洗禮的休閒族群,是一種歷經風霜、走過險峻的暗黑,使他面部刻畫深度的線條愈發危險、不安定。他有一雙凌厲的黑眸,彷彿銳利的可穿心透肺;與他高挺傲立的鼻樑搭配成一股凶狠的殺氣;斜撇的唇透露了一份睥睨、不屑人世;高瘦結實的骨架使他像只健壯敏捷的黑豹。尤其,從他左頰至下巴再直直延伸至脖頸、右前胸的一道既長又邪惡的刀疤,使沉默的他露出一般冷峻與高深莫測。
其實除開他危險的殺手氣質外,他稱得上是位十分英俊的男人,渾身散發著一股不可抗拒的男性氣息。他的冷漠、他的傲骨,反而更強烈的吸引住一些飛蛾撲火式的女性。可惜,男女私情是他最不願沾染的閒事。他有更重要、更神聖的使命要去完成,這是他一出生即尾隨而至的任務,也是他存活至今的唯一目標與信念。
他就是宮內洋的真正幕後主人——風間弘二。
宮內洋是他一手提拔的,甚至是他賜給宮內再生的生命,否則漢名王德成的宮內洋不是在台灣坐苦牢,就是早赴刑場償命了。
當時有「亡命殺手」之稱的宮內洋從台灣偷渡至日本,小小年紀卻嘗盡江湖腥風血雨滋味,這些並未使他在日本得到諸多幫助,反而被人以毛躁、衝動的斥責受到排擠。只有他接受他,給他新的身份、新的人生,唯一的代價是要為他效忠。
宮內洋學得快,他的塑造能力也強,在短短的三年多的日子,他不但改掉了以前的急躁,也成了他得力的助手。
他再次盯視著桌上已反覆閱讀到幾乎可倒背如流的資料:消失三十多年的金綠神石又在香港出現了,但它被帶到一個不屬於它的池方,結束了四條性命。江崎卓司竟已傻得付出了五千萬台幣,江崎難道不明瞭在他有生之年,絕對不可能擁有它的嗎?
門上傳來了他與宮內約定的叩門聲,他靜待宮內進入。
「風間君,午安。」宮內恭敬的向他行禮問安。
「情況如何?」他平板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風間君,我……請原諒我,我想江崎已開始懷疑我了。」宮內滿臉羞愧。「他竟不讓我去夏威夷奪回寶石。」
「沒關係,」風間仍沒有半點表情變化。「復仇時間到了。」
「這麼快?!他沒有利用價值了嗎?」
「早就不需要他了,我要的是金綠神石。」
「是,我這就去辦!」宮內轉身出門。
風間緩緩的拿起面前的文件紙張,點火,紙張迅速燃燒成一片灰黑的粉末。所有的一切已存入他腦中,他不需要任何的文字;正如他沒有任何一位親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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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江崎靜子而言,實在沒有任何預警顯示出她的生命將會有重大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夏威夷大學開學日的逼近,使她不得不面對闊別父親離家求學的事實。
從三町目的購物大街返家時,她再也想不出還缺少哪些必備用品。夏威夷的物價雖比一般地區為貴,但仍比東京便宜不少。思及此,她更缺乏購物的興趣。
一步入巷內,還未走到位於右側第二間的家門前,她已感到不對勁的地方。
她家的大門虛掩著,而門邊竟有個倒臥的人影。當她發現那人影是何人時,她尖叫的衝向前:「爸,你怎麼了?」她用盡吃奶之力的扶起江崎,他全身黏膩的汗水令她雙手十分不舒服。「爸,你用力點,我扶不起你來。」
她一見到父親蒼白灰敗的臉色,心口立時抽痛了起來,在這一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父親有多老。
「爸!」她換個姿勢,以雙掌托住他腋下想將他提起,但體弱的她根本沒這種力量。
「靜……子……」江崎向女兒揮動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