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不在乎了嗎?」大鉦側著頭,好像早料到我最後還是會忍不住把他帶來 的那兩封證明他清白的證據檢驗過一次似的。
「好奇心,純粹是好奇心,絕不是對你的人格有任何懷疑。」我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然後開始看信。
大鉦: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寫信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件事也 只有你能幫我。
我在醫院工作期間,其實一直和阿玉交往著。你一定很訝異,那時候我明明和雅芳 交往,為什麼又和阿玉往來?這個問題我自己也矛盾著。
和雅芳是大學時候就在一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很平靜、舒服,但是平靜、 舒服的日子過久了,總會想找一點刺激,而阿玉就給了我這種刺激。你也是個男人,相 信這一點你應該懂得。
我有個固定的女友這件事情是全醫院皆知的,阿玉也不例外,但是她表示還是願意 和我在一起,這一點令我很感動。試想,有個女人願意不計名分,只求和自己在一起, 有哪個男人會不因此而動心呢?所以,我和阿玉之間的關係一直沒有公開。表面上維持 著同事的關係,而私底下,我們常常一同出遊、約會,男女交往時所有的行為,我們都 做過了。
今年初,我住在美國的父親突然生了一場重病,當地的醫生宣佈,父親只剩半年的 時間。之後,父親打了一通電話給我,表示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列我和雅芳的婚禮。 為了完成父親最後的心願,我很快的向雅芳求婚,她也答應了。那時,我也曾在雅芳和 阿玉之間舉棋不定,在理智的思考過後,還是覺得雅芳比較適合我,雖然對阿玉很抱歉 ,但是我還是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
現在我和雅芳已經在美國註冊結婚,也決定在這裡定居,不回台灣了。沒有向醫院 的同事宣佈自己大喜之事,其實就是怕阿玉知道了之後,會受不了這個刺激。
我在赴美之前曾經答應過阿玉,會給她一個交代,所以想請求你幫我這個忙,代表 我告訴阿玉,我對不起她,請她別再等我。
祝順利友銘偉筆我看得怒氣滿腔。
「好不要臉的男人!」這封信使我想到另一個男人--林明達,他也是這種縮頭烏 龜。
大鉦苦笑。
「你真的幫他?」
「銘偉是我大學時最要好的朋友,不幫他說不過去。」
「幫兇!」我罵了一句,又拿起另一封信。
大鉦:收到你的來信,得知阿玉懷孕的消息,我慌得不知怎麼辦才好,恨不得立刻 回國看看她,但是雅芳前些日子到醫院檢查,才發現她也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我又再 次的陷入兩難之中。
我的父母親得知雅芳懷孕的事情,高興得合不攏嘴,直嚷著李家終於有後,父親的 病也因此有些起色。要是這時候我告訴他們,在台灣有另一個女孩也為我懷了一個孩子 ,這對兩個守舊的老人家會有什麼激烈刺激,我真是不敢想像。
阿玉的事情,我會盡快抽出時間回國處理,但是有些事情得麻煩你幫我問清楚。據 我所知,阿玉的交友情況一向複雜,請你代我向她確定,孩子真的是我的骨肉?亦或者 是她弄錯了?我這麼說也許你會覺得我不厚道,但是事情關係到我整個家庭和一個未出 世的孩子,我不得不慎重處理。
請原諒我不能給你我在美國的電話,你的心腸一向很軟,我怕你會將我在此地的電 話號碼告訴阿玉,如此一來對我的家庭將會造成困擾,請你諒解我想保護辛苦建立家庭 時心情。
祝心怡友銘偉筆我把這封信揉成一團,丟到地上後又重重踩了兩下。
「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大鉦沒有說話。
「你真的替他去問阿玉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口,所以乾脆把信交給阿玉看過一遍。」
「這麼做是對的,讓阿玉知道那個男人有多薄情寡義。結果呢?她有什麼反應?要 是我,就買張機票飛到美國把那個男人揪出來!阿玉有沒有這麼做?」我氣憤到極點, 彷彿就是當事人-樣。
「她痛哭了一場,然後請我幫忙她把孩子解決掉。」
我張大口、瞪大眼。把孩子解決掉!多殘酷的事情。
「你幫她動手術?劊子手!」
大鉦啼笑皆非的搖搖頭。
「我又不是婦產科醫生,哪能幫阿玉動手術?她要我陪她去動手術,並且幫她保守 秘密,永遠不能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我這才想起大鉦是個牙醫。幸好,他只是牙醫。
「所以,你就一直背負這個秘密。」
「阿玉動了人工流產手術之後,有一段期間身體很虛弱,只有我知道內情,所以便 負起照顧她的責任,也算是替朋友補償她。那段時間她很依賴我,醫院的同事也以為我 們兩個成了一對,阿玉沒有否認,我是個男人又怎麼能讓她難堪?當然也就不能說什麼 否認的話。」
「她好可憐。」我由衷的同情起阿玉。在那段被拋棄的日子裡,大鉦對她這麼好, 我想,後來她大概真的愛上大鉦了吧。
「她是不是愛上你了?」我問道。
大鉦紅了臉,沒有回答,看到一個大男人臉紅的樣十真是有趣。
難怪我的出現會使阿玉有這麼大的反感,不過她的手段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她把懷孕的事情硬栽到你身上,你為什麼不說出來,害得……人家……誤會你。 」
「事關一個女孩子的名譽,我怎麼能夠隨隨便便說出來?何況我答應過阿玉,保守 這個秘密的。」
「那你現在還不是說了!」我白眼對他。
「在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之前,我已經相阿玉談過了,我很明白的告訴她,和她之間 一點可能性也沒有,她也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