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不知道?」原思蕾狠瞪一眼老大,氣罵;「你爸剛才說的我都聽進去了,有個廠商的女兒準備來台旅遊,他答應善盡地主之誼,好好照顧人家。」
「答應的人是爸,不是我。」理智且明白地點出遭到老媽刻意遺忘的事實。
「當然一定得是你了,難不成找老二或老三去嗎?」原思蕾的態度可理直氣壯了,彷彿事情本該如此安排。
「有何不可?你想丟光你爸的臉啊!」
「媽!」各據沙發一端的兩個男人,異口同聲發出不平之嗚。
「媽,你這是嫌我見不得人嗎?」原本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輕鬆悠閒做壁上觀的甯丙聖,一聽有人詆毀自身的優質條件,連忙舉牌抗議。
老二甯乙典亦不悅的聳眉,哼嘲道:「那女人算哪根蔥,我可不想自貶身價,委屈擔任男伴遊。」
「你們哪只耳朵聽到我這個做媽的批評你們不好了?」原思蕾看看兩個一表人才的帥哥兒子,不禁悲從中來。
左鄰右舍總是誇讚她長得美,所以能把兒子生得那麼好……他們不懂她的心酸,臉蛋俊美能當飯吃嗎?孝順聽話反而比較實際一點……唉!
「我只是擔心找你們作陪,事後不知怎麼向對方交代才好。」
「交代什麼?」甯丙聖自認是雙親的驕傲,壓根不明白生了一個如他這般搶手的美男子當兒子,人生還有什麼不滿足?
可偏偏母親每次見著他,總是歎氣搖頭,眼底甚至流露對不是甯家歷代祖先的訊息,讓他苦猜不透。
「我怕你這頭色慾薰心的野狼上了人家,也怕老二這只脾氣暴躁的惡犬嚇壞了她。」語罷,她歎口氣加重語調。
樂將大事托付老婆大人運籌帷幄、小事一父由親愛嬌妻全權處理的甯子萁,這會兒聽見枕邊人可愛卻貼切的形容詞,誇張地拊掌大笑。
「好好好,說得真妙啊,老婆。」
原思蕾仰顎揚眉,好不神氣。
在老二與老三的真命天女出現之前,她相信,這世上僅有她一人能夠壓制得了這兩個基因突變的兒子。
「我會嚇壞她!?」甯乙典果然沉不住氣,發飄咒念,停不下來,「她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我可沒耐性、更沒興趣侍奉討好大小姐!」
夠猛!
甯丙聖忍住為老二鼓掌喝采的衝動,也只有火爆脾性的他,方敢如此肆無忌憚、目中無人吧。
都是成年人的他們,難免會有頂撞父母的時候,但他就是夠直接,辛辣得令人為他捏把冷汗。
「媽……」甯丙聖斟酌再三,決定暫且壓抑住人格受到質疑的屈辱,吞下這時的委屈,似乎可以為他帶來以後的安寧。
與父親有往來的廠商之女,可想而知碰不得,一日一碰了就得負責。而他,尚未考慮「責任」與「未來」這兩個詞兒,自然會分辨、挑選玩樂的對象。
玩樂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喲,不過唯有頂尖玩家一方能明白這句話的奧秘。
「我非常同意你為我冠上的形容詞,聽起來雖是刺耳了些,但我認了,畢竟我真的是頭會吃了小紅帽的大野狼,所以那位千金小姐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則後果會怎樣,我可不敢保證。」
倘若將自己貶損得萬惡不赦,即能逃過這一劫,那他何樂而不為?只是不爽一下子而已,心既不痛,身體也沒有傷口,所以無所謂。
原思蕾哪會不曉得他們葫蘆裡賣什麼藥,她可是生他們、養他們的老媽子,拉拔的日子不是苦假的。她原本就不冀望他們兩個,三個兒子裡,比較正常的就屬老大了。
「甲權,你聽到了,他們不可靠。」
甯甲權睨了兩位兄弟各一眼,「我的工作很忙。」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他們撇得迅速乾淨,他一點也不意外。
「沒問題,我給你特權。」甯子萁以公司負責人的身份發言。
他是不管事了沒錯,公司大大小小的決策泰半也已交棒,不過掌控一切的權力仍握在他手裡。
「什麼特權?」甯丙聖興匆匆的問一眼睛都亮了起來。他的字典裡,特權等於放假。
「沒你的份!」原思蕾馬上潑他一身冷水。不孝子,一聽到好處,速度敏捷,不落人後。
「這段時間,你的工作就由老二和老三多擔待。」
「不會吧?」甯丙聖瞠眼大叫。
「我不答應!」甯乙典沒得商量的語氣。
「不要?」原思蕾哼兩聲,涼涼的說:「好啊,那接待的工作你們兩人也加入,一起輪流啊!」
「大哥,不是小弟不夠義氣,那種玩了就得負責的女生,我向來敬而遠之,所以一切勞煩你了。」兩個痛苦擺在眼前,聰明的人當然取其輕。
「乙典,你怎麼說?」
甯乙典暴烈的個性在思量輕重過後,選擇妥協。「我和嬌貴愛耍性子的大小姐,天生八字不合。」
嘿嘿,如她所願,原思蕾笑了,衝著老大微笑,「甲權,交給你羅!,,
甯子萁洞悉妻子撥打的如意算盤,妻唱夫隨一唱一和,「王老闆這位掌上明珠,聽說長得很漂亮喔。」聽說而已,意即是個不負責任的八卦消息。
「可能的話,或許你們有機會交往也說不定。」然後她就有白白胖胖的孫子可以抱了……
逕自將劇情往下發展,原思蕾愈想愈開心,兩條手臂彷彿負荷著孫子的可愛重量,壓根忘了八字尚未揮下第一撇。
「不可能!」甯甲權不假思索,無情地駁回她的想望。愛情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不相信世上存在著不經過爭取,就能唾手可得的東西,即使是一分愛戀,應當也要經過漫長的相處,或是有令人枰然心動的開端後,才能一點一滴的在歲月中累積而成……
驀地,順著這份既有的觀念,直接聯想到了那個正與他一起經營生活的薄荷,腦海浮現她的俏顏,思憶兩人第一次見面至今的點滴……
相處不算漫長,開始不夠浪漫,他卻愛煞了和她在一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