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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離開之前,鞠躬加上點頭——沒有偷工減料地一一由兀成服務生的禮貌規矩,可她的眼眸未曾挪移角度,始終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

  她不看他,不敢冒險去試探自己的心能夠承受的最大極限,沒有勇氣臆測他會以怎樣的表情看自己……

  惶懼的感覺再度湧現,猛狠地攫住咽喉,她吸嗅到了一種尚未淡忘完全的氣味,多希望一輩子再也不要嘗到的滋味——

  結束一切的離別。

  第六章

  如果說有難過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是害怕的感覺是害怕失去和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的感覺捨不得離開當下的難過選擇品嚐那樣的難過那種難過是你寄放在我這的心所給我的我摸著它感受它的跳動還有它溫暖的溫度人往往敵不過的是自己的好奇心是一份依賴又需要安慰的心人們想聽見的只不過是可以讓自己聽起來好過一點的話語而已霓虹閃爍,街燈亮起,五彩繽紛的招牌,將台北這個不夜城點綴得更加生動活潑。

  太陽已經西沉的晚上六點鐘,薄荷依照慣例在廚房準備晚餐,客廳的電視播送著新聞,美麗的女主播口條清晰地報導今日國內外大事,然坐在電視機前的男人,視線不在螢幕上賞心悅目的畫面,心亦遠揚。

  他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於聽覺,拉長了耳朵,仔細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連續幾天,他一下班立刻趕回家,就為了製造多一點的相處時間,好和她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清楚當天的事情,但她似是存心故意,刻意避開了所有與他同處一個空間的機會。

  不與他同桌吃飯:他人在客廳,她就躲回房間;當他進入房間,原本還在看書的她立即熄燈上床,疏離的泠漠表現得非常明顯。

  那晚,結束與王雅妃的約會,他立刻返家等她,下班回來的她,絲毫沒有與他談話的意願,沐浴過後,早早上床休息。

  他並未犯下任何冒犯得罪她的過錯,是她反常的行徑令人摸不著頭緒,如果她因那晚的事對他產生懷疑,他可以解釋,可她卻沒有解決問題的意願。

  僵凝的氣氛、冷淡的關係,加上懸而不決的潛在誤會,她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很難熬嗎?

  他再也無法默不吭聲了!

  管她想不想或要不要討論,今天非得把事情攤開來談,繼續逃避下去,問題永遠解決不了??br />
  「薄荷。」起身,他往廚房走去。 

  女主播悅耳的聲音持續穿透整間屋子,成了緩衝情緒的背景音樂。

  一聽聞他的叫喚,薄荷背脊倏地打直,心臟撲通猛跳,手下切菜的動作緩了下來,但她依然沒有轉身。

  她其實很矛盾,既希望得到一個釋懷的答案,結束夜夜失眠的折磨,卻也怕聽見負荷不了的宣告。 

  「薄荷,別煮了,今晚出去外面吃吧。」願長的男性身軀倚著門框,提出邀約。

  他們有著相去不遠的個性,對於情感一父流偏向守舊保留,就算心裡有事亦不習慣主動提出,一起分憂,這樣的他,不久之前輸掉一場愛情、一個女人,同樣的錯,他不允許再次發生。

  他們之間倘若必須有人改變,那麼就由他來扮演主動的角色。

  他不是沒領教過她的倔強,也相信她絕對有辦法避,直至地老天荒,若他一直縱容事情延著下去的話。「就快煮好了,再等一下。」低頭繼續切菜,她說。

  「我沒有耐心再等,你也別煮了!」這次甯甲權不接受任何相左的意見,霸道決定。

  握在手裡的菜刀還在移動,薄荷沒有停下的打算。

  「放下菜刀,我叫你別切了!」

  口氣驟變的暴喝,教薄荷全身泛起悚懼的疙瘩,屏住了氣息,她心慌意亂的抬首,卻怎麼也無法將宛如千斤重的頭側向察看他的表情。

  或許因為驚嚇過度,又或許因為心藏的委屈,下一秒,她開始發抖,拿刀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往左一偏,銳利刀鋒的落點不是砧板上的一局麗菜,是她的手指。

  切割的痛楚只讓她悶叫一聲,猶然蕩耳畔的吼叫聲浪,徹底轉移了疼痛的知覺。

  空白的腦袋裡什麼都沒有,只知道他生氣了。

  她看過他冷酷不理人的樣子,也知道平常穩重冷靜的他,但她就是不懂原來狂怒時候的他,這般駭人。

  甯甲權的眼睛也許比她的痛覺神經,更快接受到受傷的訊息,當他猛然驚覺自己流於情緒化時,傷害已經造成了。

  「你受傷了!」一個箭步跨至她的身旁,滾急的緊張讓無主的眸子遍尋不著紙巾的蹤影。

  「該死……該死!放在這裡的紙巾該死地躲到哪裡去了?」迭聲咒罵,迅疾卻短促移動的腳步踏得沉重,然握著她的手卻是珍護萬分,擔怕再傷著她似的。

  「我沒事……」薄荷自他眼前的流理台抽了張紙巾,覆上傷口,蓋住那抹鮮艷的紅。

  那道怵目驚心的紅,錐刺著她的心。 

  輕輕地撥開他的箝握,越過他,離開廚房。

  望著紙巾放置的地方,甯甲權怔仲好一會兒。明明東西就擺在伸手可及的眼前,為何他卻看不見?

  懊惱地回到客廳,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痛不痛?」斑斑的血跡幾乎染紅了整片白色紙巾,她手按傷口止血的畫面,揪扯著他的心房。

  他想安慰她、靠近她道歉,卻也明白自己方纔的失控嚇著她了,只得努力抑制所有的衝動。

  薄荷搖頭。

  「對不起,我大凶了……」

  她仍是搖頭,盯著鮮血一寸寸浸紅了紙巾,渾然未覺該有的痛楚。

  「可是我真的很想問你究竟怎麼了?」他快瘋了,籠罩在她製造出來的低氣壓之下,鎮日心煩意亂。

  「我沒事。」幽幽啟口。

  「那天以後,你就不理人了。」甯甲權似乎沒有察覺自己的語氣多麼哀怨,像是失寵的小男孩。

  「哪天?」薄荷繼續當著慣於逃避的鴕鳥,即使那麼多天過去了,她仍是做不到將自己的心境調整至坦然面對一切的狀態。

  在他顛覆了以往的熟悉模式後,她才赫然頓悟,原來他在自己的心目中,早已佔有極重要的地位,對她的影響力,出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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