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拍板定案,立即將想法付諸行動——
調酒師將一杯酒推至薄荷眼前。「小姐,那位先生請客。」這杯酒當然掛公司帳,畢竟是為了店內氣氛而努力。
瓜子臉、俏挺的鼻、菱形細緻的櫻唇……方才逮著她短暫抬眼的機會迅速打量,嘖嘖嘖,好一個美人兒。
眼眸依然低垂,薄荷維持姿勢,眼兒未抬,「謝謝他的好意,我不需要。」
這麼難搞?調酒師暗咒一聲,美女都愛擺高姿態。
沒關係,換邊!
「先生,那位小姐請客喔!」
耳聞調酒師說話的對象換了性別,薄荷的視線好奇地移轉過來
這位調酒師似乎有意撮合他們……如此亂點鴛鴦譜的行為,讓她的火氣不禁飆升上來。
這年頭,多事的人真是不少。
「我不是凱子,叫她去找別人。」
陡地,那把怒火被揭至頂點,調酒師的雞婆尚可原諒,反倒是對方的回答令她感到無比羞辱。
看也不看她,卻自以為是地將她當成以搭訕為樂的女人?她哪那麼隨便??br />
現在是怎樣?他一個人唱獨腳戲嗎?調酒師捧著那杯酒,忿忿然一飲而盡。
這兩人真不捧場,讓他首次車紅線卻鎩羽而歸,氣死人了!
調酒師兀自生著悶氣,眼神不經意往旁瞟去,這一看非同小可,他發現女方瞪著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神,臀兒離開高腳椅,筆直地朝著這邊走來——
「這位不是凱子的先生。」
薄荷一開口,調酒師嗅出濃濃的火藥味,趕緊不負責任的閃人。
也好,橫豎他們之間有了一個開始,管他好的還是壞的,他就退場靜觀其變吧。
「你找錯人了,我不是你的狩獵對象。」甯甲權不耐煩地吐了口長氣,眼盯桌面,冷漠下達逐客令。
難道就不能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嗎?今晚他已經夠煩了!
「先生,好歹請你禮貌性地看我一眼,我是個女人,不是獵人。」薄荷愈說愈氣,掄緊的拳頭恨不得自他的後腦勺賞他結實韻一記。自命不凡的男人,她才不屑與之為伍??br />
思緒混亂、心情紛擾之下,甯甲權仍是機敏地察覺耳邊這道女音有些熟悉。
緩緩抬首,一怔,「是你!」
薄荷心中的那把熊熊怒火,在看到眼前的男性臉龐時晃動了,但也僅是晃了一下而己,新仇加上舊恨,怒火不會熄滅,反而愈燒愈旺。
冤家路窄!
老天爺真愛開玩笑,竟讓她在心情如此低潮的時候遇見他。
「你決定向我道歉了?」正正神色,「甯甲權問道。
「道什麼歉?」
「你將那天落荒而逃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誰落荒而逃了?」他的用字譏嘲刺耳,薄荷怒容辯駁。
「拉不下臉承認自己的過錯,竄逃得比手腳俐落的貓兒還快,這不是落荒而逃嗎?」
雙手環胸,別過頭去,「我沒有必要向你道歉。」聰明的女人總是懂得適時裝傻。
「老實說,我也不是真的期望能夠等到你的悔意。」甯甲權低頭啜酒,涼諷一句。
「你——」薄荷氣得想殺人。
他活在這世界的目的,或許只是為了氣她而已。
但是,她強壓下憤怒,換了語氣說道:
「一個人喝酒嗎?」
他們靠得好近,近的能夠聞到自他身上散發的獨特男性氣味,與濃烈的酒精味兒,它們混雜成了一種莫名的性感,教她的一顆心沒來由的震動一下。
「我好納悶,你長得又不差,怎沒女人跟你搭訕?」故意左右瞧了瞧,噘著小嘴偏頭思考,然後,她緩緩開口了:
「你一定不曉得為什麼吧?讓我告訴你,我們女人最討厭像你這樣的男人,非常討厭!」
說罷,掉頭走人,髮絲隨著她的移動,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清香。
甯甲權聞言抬首,眉間糾結著複雜神色。
見她扭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不再看他,昂起的下巴是她形於外的驕傲,只是,那副纖薄的身軀,卻又矛盾地給他一種脆弱的感覺。
她一點也不開心,一點也不若她表現出的那樣堅強。
她的側臉依稀透露一股孤獨,和他近似的一種心境。
發洩情緒的咆哮叫嚷過後,薄荷窩回方纔的高腳椅,卻抵擋不住心底的虛空。
這個位子,像是一個人的孤獨世界,關鎖在這裡,委屈、寂寞洶湧地席捲而來,讓她好想哭。
她不是潑辣女子,近日卻時常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會是因為壓抑太久,反彈爆發嗎?
極力扮演男友喜歡的形象,所以一開始便不知不覺地藏起自己的個性?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之間的問題,也許一亙存在著,他有錯,她當然也有逃避不了的責任。
當初選擇墜入戀愛的漩渦,無非為了名正言順地延續兩人的快樂、光明正大地享受甜蜜,然而,身為一個戀愛新手,她卻盲目地忘了定期檢視愛情,任它變質而不自知。
愛情,只要心生委屈的不公平感覺,就不快樂了吧?
為了愛情能夠永遠長久,她總是配合著他的喜好、迎合他的要求,在她放下自我的這些時刻,他們的愛情是否也一點一滴的流逝了?
甯甲權目光凝睇她好一會兒,抿緊的唇瓣似在思索什麼,某個想法在他心中猶豫拔河。
吐口氣,他離開了座椅,邁開步伐,朝目標前進——
第三章
我知道現代人對於跟誰做愛這回事已經漸漸脫離道德的約束我所謂的道德不只是社會的枷鎖還有自己心裡的道德感我沒有輕視任何人也沒有特別輕視這樣的行為因為我知道這些該與不該的行為有時候只是來自於自我本身的寂寞和刻意對自己或別人的報復如此而已甯甲權在她的右側停住腳步。
「方便告訴我,我真的那麼差勁,差勁得無法贏得女人的歡心?」
陷溺哀痛的心緒中,薄荷模糊聽到耳畔響起的聲音,無意識地偏了頭,在視線上揚的四十五度角,她看到了他。
怎麼了?為什麼他的靠近逼得她的痛苦更加澎湃?
「你……哭了?」不期然撞見她的眸心覆上一層波光水霧,甯甲權胸口陡地興起一陣強烈的震撼。
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蛋,寫滿了他不懂的難過傷心,柔弱得惹人心疼。
「沒有!」薄荷忿忿地別過頭,拚了命的眨眼,硬是不讓眼底的淚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