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晴空惑奴心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2 頁

 

  「好好好!凜,你不要生氣。」晴空急著安撫他。「我們不去祭典就是了嘛,你絕對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嘛!」說到後來,她整張小臉已經委屈地哀哀皺了起來。

  她好討厭沒辦法去參加祭典!其實她可以使計騙凜去參加祭典的,但她更討厭再看到凜不高興或不快樂的表情。好討厭!一切都好討厭!真的好討厭好討厭……可是——不對!她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這種連自己都覺得很討厭的死樣子?

  他微斂眉,看著她滿佈濃濃失望與重重哀怨的小臉,竟不忍——還有不願;不忍也不願見到她燦亮似晴空的面容帶有絲毫憂傷,那就像烏雲遮蔽了天空,教人無法不感到真切的悲傷。她應該是永遠帶著笑容的,她應該是無憂無愁且沒有半絲哀傷的,她應該是……晴空萬里的。

  他並不愚鈍,既已發現自己會因她而情緒起伏不定,就必定能夠剖析並理解其原因——但他不該的,因為他夠冷靜,而且他不相信她,更不相信自己。

  所以縱使很想說些話平復她的難過,但他仍是選擇靜默。

  晴空低著頭光顧著懷疑自己怎麼會變得這麼不像自己,所以也沒開口說話,兩人之間陷入片刻的靜默之中。

  「公主!」

  一聲叫喊很快劃破兩人各懷心事的沉默,一群村民興匆匆地跑上山坡,遠遠就在山腳邊高喊著:「公主!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你好久了。比賽快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晴空眼底閃過一抹希望的光芒,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揚起笑容面對那群村民。

  「你怎麼會這麼慢呢?四皇子與五皇子他們早就來了呢!你又睡過頭了對不對?他們怎麼沒叫你起床呢?真不應該。」

  「還是你又掉下床了?有腫包嗎?不會吧!那麼大一張床了還會再滾下床嗎?」

  「你吃早飯了嗎?大家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了,有很多很好吃的東西喔。」

  一群人跑到晴空身邊圍著,就這樣七嘴八舌地說著、問著,還邊問邊說邊欣喜地摸摸她的頭、碰碰她的臉頰,一群人全都笑得無憂而開懷。

  「咦?你是誰?」忽然一個少年發現到了凜的存在,張著好奇的眼睛抬頭看向依然坐在馬背上的凜,熱絡地問著。逮到機會,晴空從一堆話題中迅速抽身出來,叫著:「他叫凜,是我的朋友!」

  一群村民的注目焦點立即轉向——

  「啊!是公主的朋友嗎?一起來參加祭典吧!我們有好菜,也有好酒唷!還有皇宮的樂團也來了,保證節目精采有趣!」

  「是啊,一起來嘛!」村民們熱忱地邀請著。

  初聽見村民們盛情邀約的那一瞬間,凜的眼神祇能用驚嚇來形容,目光略嫌無措地左右游移,在他冰冷面容上所流露出的神態是極不自在的,甚至他還不由自主地將馬匹退了一步,且還有越退越遠之勢。

  「哎呀!別光坐在馬上不說話,下來嘛,我先帶你去吃東西好了。看你長得一副瘦不拉幾的樣子,今天你一定要給我好好吃一頓,而且我跟你保證,今天的酒和菜一定好吃到讓你沒得挑!」

  「別不好意思了,趕快下馬呀!一起走下去嘛!」

  一群村民興高采烈地直衝著凜說話,還熱心地幫他拉住馬匹,好讓他平穩地下馬。

  在村民的熱情簇擁及他個人的不知所措當中,凜就這樣被半推半拉的下了馬。

  「好了,走吧!唉,腳別光杵在那兒不動呀,難得公主帶了朋友來,今天一定要你吃得滿滿足足,玩得高高興興,讓你下次還想再來一趟!」

  「對呀!走啦、走啦!」

  就這樣,凜在那一群熱情到像是快淹沒他的村民的簇擁下,半拖半拉地帶進了村莊,而跟在那一群人後頭的晴空,則笑得像只飛上了天的驕傲孔雀。

  凜完全說不出話來,動作更是僵硬而侷促,極少顯現表情的面容流露出驚詫、為難;而在內心深處,則對自己眼前所見不敢置信,以及對過往所有認知的質疑。

  摩爾曼拉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為什麼與他以往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國度,有著全然不同的民情與民風?

  這個國家的人民似乎都極單純善良,也都極易相信人、對人好,而且似乎沒有人是憂傷的、沒有人是不快樂的、更沒有人是不愛笑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國王或環境才會產生這樣的一群人民?又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民與皇族,才會建構出這樣的一個國度?

  而更教他驚訝的是,從今天早上看見晴空與她女官的相處情形時,就開始產生的疑惑——「晴空的身份是公主」這是一項千真萬確的事實。然而,有哪一個國家的主僕相處情況會像晴空與她女官那樣的?她們簡直像一對姐妹,而不是公主與女官。

  再者,他的身份在這裡是「一個奴隸」,這種身份是低下卑微的,最少、最少也算是「來路不明的陌生人」。說來,「奴隸」的身份與他原來的身份,其受人鄙夷唾棄的程度根本相差無幾;但在兩個不同的國度,所受到對待的方式卻有天壤之別。他從不曾見過有哪一個國家的人民,對待奴隸是像對待平常人一樣的。更甚者,這裡的人們對待他就好像對待一個久違的好友一樣,熱情洋溢且真摯溫暖。

  除去晴空不說,其他所有人也全都看待他一如平常人,這就教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了。因為晴空是個相當任性且自我的女孩,在她的觀念裡,沒有世俗規範的限制,只有自己個人的好惡;所以身份地位對她而言根本有若隨手可棄的廢物。但並非每個人都可以像晴空那樣的,所以當事實證明對待他一如常人並不是只有晴空這一個特例,而是屬於整個國家人民的特質時,著實教他感到相當難以置信。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情況!這樣的情況對他而言,簡直是超乎想像的事,可以說是全然顛覆他過去的所有認知。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