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啦,」她跳下窗台。「我們去打小鋼珠好了,反正待在家也滿無聊的。」她說。這幾天她都沒什麼興致出去玩,出去透透氣也好。
阿保看起來很高興。
「那我去叫其他幾個來這裡集合。」他興沖沖地就要跑出去。
唐知曉叫住他。「不用了!只不過是要去打小鋼珠罷了,我們兩個去就好了。」
他們兩個?阿保更高興了。
以往跟小姐出門,身後總跟著黑衣部隊的其他夥伴,因為老大說過,無論小姐到哪裡都得跟著她,保護她的安全;現在小姐只要他跟她一起去打柏青哥,就他們兩個,是獨處耶!其他幾個人要是知道,肯定羨慕死他了!
***
於文強在晚上六點準時出現在唐家。
唐知曉穿著他送的珍珠白小禮服,脖子上綴著珍珠項鏈、耳垂懸著小巧可愛的珍珠耳環,手指上戴著珍珠戒指,側躺在客廳的大沙發中,無聊地按著電視遙控器。
於文強看了不禁搖頭。那件小禮服是他前年到米蘭開會時買下的,當時心想皮膚白的知曉穿起來應該很好看,惟一讓他頭痛的就是她那頭紅髮與珍珠色的禮服實在不配,所以便束之高閣。那天看她又染回一頭黑髮,才再將禮服給拿出來,而她身上的珍珠首飾則是他特地選購的,為了搭配那件小禮服的;現在知曉竟大剌剌地躺在那裡,而那件美麗的禮服所散發出來的高雅氣質,全被她無形中破壞殆盡了。
「知曉。」他喚著背對著自己的唐知曉。
「呀?」唐知曉從沙發上坐起,站起身來,而後轉身面對於文強。
她一轉身面對於文強,於文強立刻睜大了眼睛。
她小巧的臉蛋原本就長得甜美,再加上一六五的勻稱身材,搭配著俏麗的小禮服與服飾,令人有種光彩奪目之感。
但這不是於文強震驚的原因。
「你的下巴怎麼了?怎麼最近我見到你,你都有辦法受傷回來?」他緊皺著眉頭走向她。她的下巴擦傷了一小片,雖然微微低頭便可掩飾過去,但傷就是傷,尤其是知曉受傷,不論大小,都會令他火冒三丈。
唐知曉聳聳肩。
「我不小心跌倒撞到的。」她含混過去。
其實那傷是發生在她跟阿保從小鋼珠出來,要回家之時,有三個男的擋住了她,說要與她交朋友,她當場拒絕。那三個大概覺得沒面子,硬是死纏爛打,不讓她離開,於是阿保就開打了,而她則站在旁邊看。
阿保不愧是黑衣部隊之首,三兩下就擺平了,而她則是在作勢要追打他們三個落水狗之時,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倒,下巴撞到路面,便有了一個小傷口。
她自己是認為沒什麼大不了,一個小傷而已嘛;可是小舅就不一樣了,從小到大他就活像個保護欲強盛的老母雞,她的一個小傷口可能得讓對方付出在醫院躺一個月的代價。她已經交代過阿保,不許他將這件事跟小舅說,那三個人已經得到教訓了,小事化無就行了。
「是嗎?」精明如於文強,直覺認為她有所隱瞞。
「本來就是。」唐知曉說:「我是覺得這點小傷不礙事啦,不過,如果小舅你覺得帶我去丟臉的話,那就算了。」
干文強賞她一個白眼。「不要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上當。去穿鞋子,時間快到了。」他說完後,轉身先上車等她。
唐知曉穿上珍珠色的高跟鞋。她最恨穿這種鞋子了,她想穿新球鞋,那一定很另類,但後果可能是小舅將她的球鞋全丟了,她還是得穿高跟鞋跟他一起去赴約。
他雖放縱她,但在某些場合她必須展現的大家閨秀風範,是小舅很堅持的。
新大樓位處於市中心,由於今天是落成典禮,整條馬路全排滿了車,高官顯要全來了,衣香鬢影的,好不熱鬧。
於文強下車後,繞到另一邊,溫柔地將唐知曉的手挽在自己的手臂裡。
「這些人都沒事幹嗎?」唐知曉看到那麼多人,不免咕噥。「小舅,我先說好了,等一下我可不許你拉著我四處介紹給人認識,不然我馬上走人。」她肯來是看他可憐,給他面子,可不是讓他把她當猴子般四處讓人看的。
「小舅不會的。」於文強笑著摸了下她俏麗的短髮。「今晚這棟大樓的建築設計者也會來,也許你會有興趣跟他認識一下。」他忽地變了個話題。
唐知曉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怪異。
「我認識他幹麼?你不要在那邊找人跟我亂配,我還沒滿二十哩。」她以為於文強是要她跟那個撈什子建築設計師相親,才找她當他的女伴的。
「小舅還沒遇到配得上我的知曉的男人,不過,那個設計師,你一定會有興趣的。」他嘴角掛著一抹莫測高深的笑。
她嗤了一聲。
「我又不是專門搜集男人的花癡,對他有興趣幹麼?小舅,你該不會是生病了吧?怎麼專講一些無聊話?」她皺起眉頭。
「是不是無聊話,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說。
不知怎地,唐知曉竟覺得他的笑令人發毛。
不會吧?從小小舅疼她寵她的程度,連老爸都自歎不如,他不可能故意設計什麼事傷害她的,一定是自己多疑了。她努力甩掉那毛毛的感覺。
一直在大樓宴會廳佈置的武德志,一看到於文強,馬上迎了上去。
「老闆,小姐。」他必恭必敬地喚著,而後附耳跟於文強說了些什麼。
怎麼搞的?連武德志都變得這麼神秘兮兮的?
「還沒來嗎?」於文強沉吟著。「知曉,我們先去跟人家打聲招呼吧。」他笑著要牽她的手,而唐知曉卻冷冷地退開。
「要去你自己去,我說過我不來這套。」
「打聲招呼而已,我保證絕不超過半小時。」於文強誘哄著。
「不要。」唐知曉不給面子地一口回絕。
「二十五分鐘?」知曉那麼漂亮,若不帶去炫耀炫耀,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