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蒼天無眼!
夏承宇窩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無精打采的癱靠在椅子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直盯著眼前這令人吐血的一幕景象——
原本粗手粗腳的雷貫,現在正握著話筒,並以令人不可思議的溫柔語調低語:
「允淇親親,你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動了胎氣,我在這裡會一直想著你的。待會兒下班,我會馬上飛奔回到你的身邊……」
噁心!令人作嘔!
夏承宇做了個欲嘔的鬼臉,撇撇嘴,不屑的別開臉,轉而注視另一位夥伴——白諶,他的家庭電話或許會正常一點吧?
只見白諶夾著話筒,一面處理公事,一面柔聲低訴,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溫暖的微笑。
「寶寶乖不乖?今天比較沒事,應該可以提早下班,晚上我們出去吃飯,然後再到公園走走……嗯,小心照顧自己和孩子,不要讓我擔心……」
我——再——也——受——不——了——了!
夏承宇忍不住站了起來,直直衝進警局的廁所裡,對著洗手台牆上那面大鏡子,仔細端詳自己。
沒錯呀,經過他以嚴苛、挑剔、公正(他自認為)的眼光評斷之後,他還是覺得自己是他們三個人裡面長得最帥、氣質最好、風度最佳、人緣最棒的一朵奇葩。
想那雷貫,不久之前還是一個看到女人便會躲到牆角打哆嗦的「懼女男」;而那白諶,更是一個連女人昏死在他面前,他都不見得會瞄一眼的「冰塊男」;既然他們和女人是這麼「無緣」,那為什麼在婚姻這條路上,他這個曠世情聖竟會跑輸他們?
這沒道理嘛。
瞧人家雷貫的老婆即將臨盆,白諶更是連兒子都生了一個了,但他呢?他有什麼?連鬼影子也沒瞧見一個!
他——不——服——氣!
他轉身衝出廁所,一路殺到雷貫桌前,此時已經甜言蜜語完的雷貫心情很好,看到他還笑咪咪的招呼道:
「有什麼事嗎?」
夏承宇不發一語、以抓賊似的眼光盯著雷貫幾秒,然後萬分懷疑的質問: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結婚八個月,老婆正好懷孕八個月,你一定有偷跑對不對?」
雷貫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嗆著,猛咳了一陣之後才面紅耳赤的罵道:
「你說誰偷跑?我『工作能力強』不行呀?」
他心虛得臉上一片赤紅。這個神通廣大的傢伙不會是猜出來的吧?其實他自己也很懷疑,老婆其實不是懷孕八個月,而是八個月又一個禮拜,他們早在婚前一個禮拜就已忍不住……
「你這是嫉妒嗎?我看你八成是看我們有老婆、孩子,心裡吃味了。」白諶一針見血的指出事實。
「真的嗎?」雷貫一揚眉,佯裝驚訝的叫道:「哎呀,那你早說不就得了!我老婆認識起碼不下二十個美女可以介紹給你。她們最喜歡的,就是像你這種唇紅齒白的大帥哥了。只要你頭兒一點,馬上就可以和其中一位佳人踏上紅毯的另一端。如何,心動了吧?」
「這個……」夏承宇開始支吾了起來,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我想若憫那邊,應該也有很多人選可以供你挑選才對。」白諶涼涼的補上一句。
「對,選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今天下班後,咱們約個地方,我們帶十幾、二十個美女去讓你挑選,保證下個月的今天,你就有老婆啦。」
他們的話才剛說完,夏承宇就已嚇白了俊臉,只見他雙唇顫抖、面如死灰,宛如聽到了死刑宣判。
他只結結巴巴的丟下一句:「不——不用了,謝——謝謝你們的好意,我不需要,再——再見。」說完,匆匆的拔腿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雷貫和白諶見狀,毫不留情的在他背後捧腹大笑。夏承宇這個傢伙的反應早在他們的意料當中啦。
他們很清楚,夏承宇這個人就只是喜歡攪局而已,整天沒事就大聲嚷嚷自己沒有老婆,老找他們兩個已婚者的麻煩。好吧,他們覺得有一絲愧疚了,於是想辦法找人介紹對像給他,想讓他好好安定下來,誰知真到相親時,他又臨陣脫逃,躲人家小姐躲得像洪水猛獸似的,著實氣煞人也。
說穿了,他就是喜歡瞎攪和,看到人家有糖吃,他也一定吵著要吃;可是當人家真的把糖給他吃,他又偏偏——不吃了。
真是犯……嗯……賤哪。
夏承宇將他的白色三菱跑車駛進夏家宅院的車庫裡。下了車,拖著虛軟乏力的身軀向大廳走去。
唉,一定是今天下午讓那兩個沒良心的傢伙驚嚇過度了,現在渾身上下提不起一點勁來,難過死了。
真不想回家來的。
想當初分發到特勤組後,為了執行勤務之便,也為了不打擾家人平靜規律的生活,他特地在市區買了一層公寓,平日就住在那兒,偶爾放假才回家探望父母。現在他頭痛得很,喉嚨又不舒服,實在非常不想面對那一屋子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若是等一下讓老媽知道,她又有話要說了。她向來就不贊成他去當警察。
「叫你不要去當警察,你偏不聽,你看看,現在感冒了吧?」他知道老媽絕對會這麼說。就連他打個小小的噴嚏,她都會怪到警政署長頭上去。
奇怪了,當警察就不能感冒嗎?難道她以為警察都是無敵鐵金剛?還是萬能的超人?
唉,偏偏今天是他老爸的六十大壽,媽和兩位哥哥特地在家裡替他老人家辦了一場晚宴,邀請企業界諸位龍頭老大齊聚一堂為老爸祝壽,他這個做兒子的哪有缺席的道理呢?
拖著愈來越沉重的步伐,他往燈火通明的大廳走去。
一進門,還來不及躲起來喘口氣,立刻就遭到「鼠輩」的通風報訊——
「老三回來了!老三回來了!」他的二哥夏承浩雙手做出捲筒狀,朝母親所在的方位大聲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