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洋實業的一些工廠、倉庫,甚至配合的下游廠商他都潛進去勘查過,除了東南亞的廠房之外,其它在台灣的所有據點,他和雷貫全翻遍了,但是仍然一無所獲。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線報的可靠性。因為表面上看起來,瀚洋和奉公守法的一般企業並無兩樣,該是工廠的地方就是工廠,該是倉庫的地方也的確是倉庫,他實在想不出除了這些地方,他們還能把那一大批毒品藏在哪裡?
「來杯咖啡?」雷貫不待夏承宇回答,就把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在想『那件事』嗎?」
「嗯。」夏承宇啜著香濃濃的咖啡,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想,我們會不會永遠也找不到那些『東西』?」都過了一個月了,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雷貫著實有些洩氣。
「不可能,除非他們沒有,否則一定找得到。」
「可是該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什麼也沒發現。」
「或許他藏在別的地方,而那地方我們想不到,所以……呀,對了!對於來歷不明的金錢,帳目上應該會有可疑的地方,我從帳目上去查好了。」夏承宇興奮的用力拍桌子喊道。
「你知道帳簿放在哪裡嗎?」
「廢話!你忘了我的愛人是誰?雅姝是翁瀚的秘書,要查帳目,從她那裡下手最好不過了。」說到這點,他可是得意洋洋。
「你確定她是你的愛人?」雷貫懷疑的瞟著他。「據我所知,整個瀚洋實業的人都知道,你厚著臉皮對人家窮追不捨,可惜人家對你一點意思也沒有,一個多月了,連她的小手也沒摸到,對吧?」他壞心眼的問。
夏承宇的氣球一下子吹破了,顯得有點沮喪。「好吧,我承認她現在還沒接受我,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將來一定會變成我的女人,這才是重點。」
「是——嗎?」
這點,雷貫可不敢苟同。
紀雅姝將上司明天的行事歷寫好,和明天一些比較急、必須先行處理的工作一起放在檔案的最上端,這樣明天早上就不必手忙腳亂的翻資料、找檔案,浪費時間和精力了。她最恨找東西時那種焦頭爛額的慌亂感。
將明天的工作做好安排之後,她開始放鬆心情,收拾皮包準備下班。
六點十分了。
她的眼睛不自覺的瞟向手上的腕表。通常這個時候,就是夏承宇準時出現接她下班的時候,怎麼今天他還沒來?
莫非有事耽擱了……
她猛然發現,自己這麼關心他幹什麼?她不是一向最討厭他,巴不得他永遠別再出現的嗎?可是無法否認的,她真的時常想起他,難道她真的像郭伶伶說的那樣,早已經喜歡上他,只是自己不肯承認而已?
不,她固執地搖搖頭,把這個恐怖的念頭甩去,不肯承認自己對他有任何一絲好感。
「就算你很想我,也不必把頭搖成這個樣子吧?」
才正想著,夏承宇好聽的聲音宛如一陣輕風般鑽進她耳裡。
紀雅姝連忙放下捂臉的手,瞪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你幹嘛鬼鬼祟祟的,嚇死人了。」
「我沒有鬼鬼祟祟呀。」夏承宇無辜的辯解:「我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是你自己沒發現我,我看你正在發呆,不好意思去打擾你嘛。」
「如果你從今以後都不再來打擾我,我會更高興。」她抬高下巴,抓起皮包向外走去。
「那可不行。」夏承宇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沒有你,我就像沒了水的魚,根本不能存活。我可以沒有全世界,但是不能沒有你,你怎麼忍心叫我走?」
夏承宇的話雖肉麻得令人噁心,但這種甜言蜜語就像糖水一樣,一絲絲、一點點,慢慢滲進紀雅姝的心坎裡,讓她連想板起臉都很困難。
她怕自己的心,是一天、一天的淪陷了。
兩人搭電梯到了一樓,夏承宇照例要紀雅姝先到大門口等他,他到停車場去將車子開過來接她。
紀雅姝認命的照辦,並沒有試圖溜走。前幾次的經驗告訴她,和他作對於事無補,只會給自己惹來更多麻煩而已。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但他就像擁有通天的本領一樣,無論她怎麼閃躲他、迴避他,他就是有辦法找到她——而他絕不可能因為有外人在場,就收斂他瘋狂的作為。
像上次她趁他去開車時偷偷溜走,結果在回家的公車上被他找到時,他竟然對全車的人宣佈她是他逃家的未婚妻,羞得她恨不得立即跳車或昏過去算了。
歎口氣,她換了個姿勢繼續等候。
突然她感覺到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火辣辣的從她身後投射過來。她好奇的回頭一看,只見公司的晚班守衛莊火坤正站在守衛室外,睜著色迷迷的老鼠眼,肆無忌憚的打量她,那種噁心的感覺,讓她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已經不止一次這樣放肆的窺探她,她老覺得他是在覬覦她。
真噁心!
她強壓住心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迅速移到大門的另一邊,避開他那令人厭惡的注視。
她真不明白,為什麼別家公司都是請已退休的榮民伯伯當守衛,只有他們公司要請這種看起來像是地痞流氓的大漢來?難道是因為比較便宜嗎?
雖然她故意避開莊火坤躲到大門另一邊,但是莊火坤仍不收斂他飽含色慾的目光,仍恣意追隨著她曼妙姣好的身軀。
紀雅姝再度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大,這樣她才稍稍覺得舒服一點。
「怎麼了?你怎麼站得這麼遠?」夏承宇開著車子來到紀雅姝身旁,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那個守衛先生好討厭,老是色迷迷的盯著人家看。」紀雅姝咬著下唇說。
「以後和我一起去停車場開車,別再站在這裡等了。」其實夏承宇也早發現那個壯碩的守衛似乎對他的女人有意思,但礙於任務在身,他不便打架滋事,不然敢這樣放肆的盯著他的愛人瞧,早讓他打黑兩隻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