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他沉醉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選擇自我欺騙來維護自己受創的尊嚴,直到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才在危機意識的包圍下迅速恢復清醒。
「承宇,達令!好久沒看到你了,我好想你喲!」賴燕妮在人群裡看到夏承宇,興奮得像中了特獎似的,直撲過來。
親愛的上帝呀,雖然剛才我的自信心受到莫大的打擊,但是您也別這麼急著找人來彌補我嘛。夏承宇往上猛翻白眼,無聲的哀求。
所謂病急亂投醫,臨時抓來的豈會是好人選?
他喜歡女人;在他眼中,天下幾乎沒有不是的女人,每個女人都是可愛、討人喜歡的,普天之下幾乎找不出幾個讓他不喜歡的女人。然而這個賴燕妮正是那少數的異類裡面,最最令他受不了的一個。他避之唯恐不及。
夏承宇討厭囂張跋扈的女人,害怕矯揉造作的女人,然而非常不巧的,賴燕妮兩者都俱備了。你沒見過賴燕妮大發脾氣的樣子——嘖嘖,那真是令人退避三舍呀。
賴燕妮的父親是夏承宇父親的朋友兼事業上的好夥伴,夏承宇從小就認識賴燕妮,也從小就討厭賴燕妮,但她毫不知情,還自封為夏承宇的未婚妻,在外到處招搖。
他們玩這種你跑我追的遊戲已經足足玩了二十年了,可是賴燕妮還樂此不疲。這可把夏承宇給累壞了,他不知道究竟要到什麼時候賴燕妮才會對他死心。
「嗨,泥泥。」他轉身打招呼,自動把她名字裡的女字旁去掉,改成泥巴的泥。
「你跑到哪裡去了嘛!人家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到你了,為什麼都不來找我?」她大發嬌嗔,將塗著艷紅蔻丹的手往夏承宇的胸前猛戳,完全無視於夏承宇一臉敬謝不敏的表情。
我的媽呀,她打破香水瓶了是不是?怎麼一身這麼濃嗆的香水味!夏承宇用力猛揉鼻子,拚命忍住想打噴嚏的衝動。
賴燕妮喜歡追逐時髦,凡是時下最新潮、最要多Fashion的東西,她一定非要全部穿在、用在、戴在、抹在身上不可,把自己弄得像棵十二月的聖誕樹,還為此沾沾自喜不已。
就像現在,她臉上塗著「據說」是時下最流行、最炫的彩妝——爆擦妝。白白厚厚的粉底配上寶藍色的銀粉眼影,好像大熊貓的兩個黑眼圈;兩頰畫上彷彿被甩了兩巴掌的腮紅,嘴唇抹上暗紫得幾近黑色的口紅,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中了劇毒了。
她自己是覺得這樣很漂亮啦,可是在夏承宇看來,就活像走錯路、回不了地府的妖魔鬼怪——怪駭人的。
「我最近很忙。」他往後退了一步,不著痕跡的避開賴燕妮騷擾的魔爪。
真是令人頭疼!他雖然看起來風流花心,但大概沒人相信他也有他的原則吧?「風流而不下流」一向是他的最高指導守則。
他喜歡和女孩子在一起,她們溫柔、善體人意,是傾聽的好夥伴;能在閒暇之餘和她們聊聊天、喝喝茶,不啻為紓解壓力的一好方法。可是他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般濫交,最起碼他有感情上的潔癖——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就算自個兒送上門來,他也不會要——眼前這一位就是最好的例證。
「你再忙也不可以把我丟下呀,我命令你,今晚不准再溜走,非得好好補償、補償我不可。」賴燕妮逕自下了決定。
媽呀,誰來救救我呀?
夏承宇環顧四周,竟然找不到一個可資「利用」的人。
算了,只好自力救濟了。黃飛鴻說過:男兒當自強嘛。
「這點……恐怕……不行……」他萬分困難的說著,兩隻手悄悄伸到西裝口袋裡,將面紙捏成兩小團紙球備用。
「為什麼?」果然她紫黑色的雙唇顫抖,眼淚威脅地在眼眶裡滾動。
「因為我沒空陪一個腦袋空空的大小姐浪費時間。」他暢快地大吐心聲之後,動作熟稔的將面紙團從口袋裡拿出來塞住耳朵,然後腳步輕快地走向門口,完全不理會身後那殺雞般的尖叫聲。
「嗚哇——爹地!你看承宇啦——」
賴燕妮驚天動地的哭嚎聲把所有的客人都嚇了一跳,惹得他們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是誰在大哭大叫呀?」
「好像又是賴董的千金。」
「真是的,偶爾也該管管女兒吧……」
「寶貝,我在這裡!」賴朝山在人群裡聽到寶貝女兒的哭嚎聲,急得啥事也不管了,趕緊丟下手邊的客戶奔過來。
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膽敢欺負他的小寶貝?
「爹地,承宇又不理我了,我不管啦……嗚——哇——」賴燕妮看見賴朝山回來,連忙撲向爹地懷裡哭死尋活。
賴朝山萬分不捨的將女兒摟進懷裡,輕拍著女兒的背部哄道:
「乖寶貝,不要哭,下次爹地一定會叫承宇留下來陪你哦,你千萬別哭,你一哭,爹地……爹地也想……跟著哭了……」他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
在一旁看熱鬧的來賓則是個個目瞪口呆——
天哪!這……這是對什麼父女?
紀雅姝板著臉走出夏家豪華的雕花大門,心底的羞辱像是滿溢的岩漿,灼燙著她憤怒的胸襟。
這個翁子洋太過分了,竟敢如此戲弄她!
說什麼有一份生日賀禮要她代送給夏氏企業的董事長,請她今晚務必送過來,結果呢?
當她犧牲晚上的私人時間替他送那份禮來,還傻傻的要求夏氏企業的董事長依照翁子洋的請求當場拆開禮盒,誰知道禮盒一拆開,裡面裝的不是什麼稀奇名貴的珍品,而是三大本性感誘人的花花公子雜誌。
想到當時夏氏董事長的一臉錯愕,和在場圍觀的各企業龍頭曖昧的笑臉,紀雅姝就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出來了。
真是丟死人了!
只怪她太笨了,她早該想到瀚洋和夏氏企業形同水火,董事長又怎麼可能要她送禮到夏宅呢?是她自己一時不察才會招來這場羞辱,自己認了也罷了,以後記得只要是翁子洋說的話,千萬要向董事長求證之後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