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有那麼好的毅力,可以屢遭她的拒絕而不死心,原來全是為了公事,才會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趕也趕不走。
沒想到現今當警察的人,不但要有好身手,同時還要有好演技。瞧他款款訴說深情的模樣,幾乎讓她相信他是真心愛她的。
她實在很想笑,可是眼淚卻不聽使喚的滴落下來。
真討厭,她明明很高興的呀,她不是一直嫌他煩、嫌他討厭的嗎?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來騷擾她了,她應該開心的跑去放鞭炮慶祝才對呀,怎麼會流淚呢?
這眼淚……真是太討厭了。
夏承宇穿梭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漫無目標的胡亂走著,無神的雙眼一徑兒盯著前方,全然不去理會自己出色的外表引來多少過路女子的愛慕眼光。
這幾天來,他一直是這個樣子,休假的日子閒來無事,悶在家裡閒得讓他發慌,可是勉強找紅顏知己出來閒聊卻又心不在焉,聽了半天也不知道對方說些什麼,只看到一張一合的紅唇在他面前跳動,腦海裡卻想著另一個女人。
最後他不再做這種違背自己意願的事了,乾脆天天逛大街來排解心頭的空虛和寂寞。
他在一個寬廣的十字路口站定,仰望頭上白花花的日頭和眼前來往頻繁的混亂車輛出神。
又走過一個街口了,接下來他該到哪裡去呢?他不禁有些茫然。
拐過轉角,他決定繼續往下走。這條路的人潮比較稀少,不會擁擠得令他難受。剛走沒幾步,他卻驟然停下腳步,被前方電話亭中一個娉婷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一個身穿藍色洋裝的女孩子正背對著他,在電話亭打電話,那纖細修長的身材和一頭漂亮微卷的長髮,真是像極了紀雅姝。
是她嗎?
很像。身材像、頭髮也像,應該……是吧?
該叫住她嗎?
夏承宇的心陷入了劇烈的掙扎——在想見她,又不知該不該見她的猶豫裡拔河。
快去叫她呀,這幾天你不是一直想著她嗎?還等什麼!
可是她對我如此不信任,我怎能一再讓自己的尊嚴掃地?
尊嚴一斤值多少錢?你再不叫往她,她就要走了。
可是……
他就這樣站在人行道上,對著那個紅色的電話亭兀自掙扎著,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走上前去叫住她。
他就這樣傻傻的站著,直到那個穿藍洋裝的女孩打完電話,走出電話亭朝他這個方向走來,他才知道——他根本就認錯人了。
她根本不是紀雅姝。
那個容貌身材皆不輸紀雅姝的女孩見夏承宇一直盯著她看,以為他對她有意思,於是便主動停下來,大方的露齒一笑。
「嗨,我認識你嗎?」她的笑容裡充滿了濃厚的邀請意味。
夏承宇沒有浪費口水和她虛應故事,二話不說當場轉身就走,完全不給她留半點顏面。
那個女孩從沒讓人如此拒絕過,漂亮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七竅生煙。
「神經病啊?沒意思還死盯著人家看!哼!」
接下來的一整天,夏承宇繼續渾渾噩噩的在街上遊蕩,原本已經不平靜的心,現在是更加慌亂。無論他走到哪裡,看到了什麼,都會讓他想到那個連心臟都是冰塊做的女人——紀雅姝。
每走到一條熟悉的街道,他就會想到當初他也曾和雅姝攜手走過那裡,看到的每一樣物品,也都會讓他聯想到紀雅姝的一切。
他罵自己發瘋,罵自己犯賤,可是他真的無法不去想她。
他像幽魂一樣毫無目標的向前亂走,等他回過神來,他才震驚地發現,自己走到哪裡去了——原來他走著走著,竟走到紀雅姝家門口來了。
他先是怔怔愣了幾秒,接著便悶聲低笑起來,最後終於演變成無法抑制的大笑。
他在幹什麼呀?
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她的身邊來了。他喘著氣,伸手抹去眼尾笑出來的淚水,覺得自己像個白癡。
他幹嘛要去想紀雅姝愛不愛他的問題呢?只要他愛她就好了呀。
既然已經丟不開她,那就認命的接受全部的她嘛,不管是體貼的她、任性的她,多情的她或是冰冷的她,只要抱持著一顆堅定的心來愛她,又何必在意她一時的誤解呢?
這麼簡單的事他都想不透,活該他受這兩個禮拜的罪。
想通之後,他毅然決然的伸手去按門鈴。
他好想念她,現在就要見到她。
紀雅姝失望的走出一棟氣派的辦公大樓,心情沉到了谷底。
又被刷掉了。
失業已經兩個禮拜了,她還是找不到工作。若不是她平時有固定儲蓄的習慣。現在可能就要面臨斷炊的危機了。
瀚洋實業利用佛像走私販毒的新聞喧騰一時,榮登今年十大重大新聞之一,直到現在,報上都還在熱烈的報導著。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這位前任的瀚洋董事長秘書又怎麼可能找得到工作?
乾脆回嘉義舅舅家種田算了,她心灰意冷的想著。
她的父親馮裕邦得知這樣的實情後,也曾想盡辦法安排她到他的公司上班,但她怎麼肯?她寧願回鄉下種田,也不肯依附在他的羽翼之下。
頹喪的回到她的小公寓,卻驚見夏承宇等在她家門口。
自從那日在瀚洋一別,他就沒再來找過她了,她原以為他是任務結束,拍拍屁股走了,為此她還曾躲在棉被裡哭了好幾天,現在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要將他忘記,他又跑來幹什麼?
「我親愛的雅姝,你回來了?」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夏承宇不禁笑逐顏開。
「我不是你親愛的。」紀雅姝冰冷的回嘴。
「對,你不是我親愛的,你是我最愛的。」夏承宇厚臉皮地應道。
「你來這裡想做什麼?難道你又有新的任務了嗎?你可能搞錯了,現在的我有如喪家之犬,根本沒有任何值錢的情報可以讓你調查。」
「嗯,我是有一個『心』的任務沒錯,這個新任務就是——用盡一切辦法,盡快把你娶進門。」他好聽的嗓音在她的耳邊傾訴:「雅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