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們陪著我,我相信我可以過得很好,何況我也把紀聖帶大了呀。」
葉穎嵐笑得極為自信而且燦爛。她相信屬於她的未來如同外頭亮麗的陽光一般,一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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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的強度隨著時間的流動而逐漸加溫,從溫柔可人的春日小姑娘,漸漸變成張牙舞爪的潑婦,而光輝從溫溫的鵝黃色轉成燦燦的金色流光,教人不敢逼視。
夏天,就一步步踩進這個窄小的盆地裡,把它烘成了蒸籠。
難得的清閒週日早晨,范漢庭一反常態賴在葉穎嵐家客廳吃早點的好習慣,在自家客廳看早報。反正想過去時,推開在兩家牆壁上的日式拉門就可以,所以他也不急。最重要的是葉穎嵐昨晚應好友急召上她們台開的咖啡館報到去,據紀聖寶貝的說法,每回這種聚會不聚到膈日中午是不會解散的,既然如此他便回自己家坐坐。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他疑惑地前去開門。會是誰來找他?
門外他大姐範文湘笑盈盈地瞅著他,教範漢庭驚訝萬分;而在她後方三步遠有個老者背對著他,在聽見開門聲時,故意冷哼一聲,聲量還故意能讓他聽得清楚。
「爸、姐姐,真是稀客,請進。」
「沒什麼特別的事,便來看看你這個丟掉似的弟弟、打從英國回來後居然一次也沒回家的不肖子。」範文湘笑容燦爛,直接在范漢庭的沙發上坐下,環顧她弟弟家的擺飾,滿意地點了點頭。
「姐,爸他不進來嗎?」范漢庭略顯不安地瞄了瞄門外,那老者依然背對著他家的大門。那老年略胖的身材在聽了他的話後,又向電梯那兒近了一步。
範文湘瞄了她父親一眼,忍不住笑開來。 「爸他說除非你快給他一個媳婦,否則他絕不認你這個兒子。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那他今天還來。」范漢庭整個人攤在沙發上。他爸爸就是這個調調,比個孩子還難搞定,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來拉都拉不動。
「你也知道爸的脾性就是這樣,不親自來又放心不下,擔心我任務失敗,所以來坐陣嘍。」範文湘聳聳肩。
「又是結婚這件事,他也真死腦筋,我不過才二十唧當而已,急什麼。」范漢庭無奈地以手耙梳過瀏海,可憐兮兮地瞅著他大姐: 「你不幫我說話嗎?」
「這回我愛莫能助,你知道咱們隔壁於伯伯的小兒子阿朗嗎?」
范漢庭點頭,就是老爸老愛拿來和他做比較的老鄰居,年歲和他差不多,現在繼承父業,成為一家水電行老闆,他做了什麼教老爸艷羨的事嗎?
「阿朗他去年年初結婚,於伯伯得意洋洋地去了個紅色炸彈給老爸,言外之意就是:雖然他小兒子表現差強人意,不過好歹也成了家、立了業,而你們家那個放洋回來的又怎樣?到現在還不是光棍一個!而上個月,那小媳婦一口氣給於家生了個小壯丁,於伯伯送紅蛋來時那趾高氣昂的德性教爸爸那一晚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所以隔天他就發了重誓,你一天不結婚,他就一天不認你。」範文湘頓了一頓。 「所以這回我真的無法幫你,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待在外頭的范景平深怕裡頭的兒女忘了他的存在似的,又大聲地清清喉嚨。
門裡頭的兩人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範文湘還是微笑地瞅著范漢庭。
「你打算怎麼辦?」她以看熱鬧的心情問著,反正這是他的問題。 「其實你也快三十了,結婚是天經地義的事,你還等什麼呢?人家阿朗孩子都有了,現在樂得跟什麼似的,但你呢?連個固定的女友都沒有,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坦白跟姐姐說不要緊,姐姐可以幫你。」
「姐,你也被爸洗腦了啊?」范漢庭輕呻,怎麼連他大姐也變得囉嗦。
「別忘了,你可是咱們范家承繼香火的子孫,祖宗牌位就交給你來奉侍,老人家當然急嘍。」範文湘理所當然地回答,這答案沉重得教範漢庭一時岔了氣。
怎麼連大姐也來這一套?范漢庭沒好氣地瞟了她一眼,難不成今天非得逼婚成功不成?
「你到底決定如何?」範文湘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的答案。
葉穎嵐的笑顏不期然躍上范漢庭腦中,所有關於她的一顰一笑皆生動鮮明地烙印在他心底;想起她的笑顏,他心裡便滿溢著溫暖。
近幾天來,她似乎有些不太一樣。記得以前他要是趁機偷得她的吻,總是招來她的粉拳攻勢,可是昨天在樓梯間,和她纏綿好一會,她居然乖乖地接受他的吻,沒有再多賞他一記鍋貼,教他實在有些不習慣哩!
而她的衣著開始帶著一點點的輕鬆感,不再是成套正式的套裝,也不穿高跟鞋,常常只是有點跟的休閒鞋,害他必須學著適應她更顯嬌小的身形了。
一想起她,她跳動著自信的眸子又浮現他的腦海裡。從她的眼睛裡,他可以看見她的生命火光旺盛地燦亮著。
如果是和她生活一輩子的話,他還可以接受這個意外的想法教他一時忍俊不住地笑出來,引來範文湘的不解。
「大姐,你轉告爸爸,我近期內就給他一位聰慧美麗大方的媳婦。滿意了吧?他故意朝著門外大聲說著。
範文湘莫可奈何地看著在她面前要寶的弟弟,他還以人工的方式自行製造出回音的效果,刻意把「吧」字拖得老長,一聲又一聲地喊著!說真的,她對這個愛逗人的弟弟實在是沒什麼辦法。
就在他第四聲「吧」字的時候,范景平衝進來,雙手扶住茶几,老臉直逼近范漢庭。只見他年輕時方方正正的國字臉困歲月的浸潤而修飾成平緩的線條,略現鬆弛的肌肉因為欣喜而略微抖動。
「是哪家的閨女啊?人品如何?」范景平雙手扯住他兒子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