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紀聖不在家嗎?她推開蘇紀聖的房門,意外地發現裡頭也沒人在。她納悶地走入,環顧裡頭,沒什麼異樣,可是紀聖為什麼蹺課呢?
書桌上一個信封引起她的注意。仔細瞧,上頭端端正正地為著她的名字;她拆開信封,抽出裡頭六大張的信紙。
信件開頭寫滿了對葉穎嵐六年來照顧的感激之情,細數以往一些重大的事件,看得葉穎嵐不覺笑出聲來。沒想到紀聖將一些往事記得牢牢的、有些事她根本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沒想到在紀聖看來,就如同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鉅細靡遺,歷歷如繪。
然而愈看她愈是不安,為什麼字裡行間的感覺似乎是在向她道別一般……紀聖交代了許多她該注意的生活小細節。
「紀聖在做什麼啊!」葉穎嵐翻開最後一張信紙,上頭只寫著: 阿姨,保重。祝你早日和范叔叔有好的結果,紀聖會誠心地為你們祈禱的。
穎嵐阿姨,謝謝你六年來的照顧。
再見,穎嵐阿姨。以後有機會再見面。
葉穎嵐腦中一片空白!紀聖蹺家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他要蹺家?
手中的信紙飄落一地,雙手止不住的顫抖!紀聖居然離開她,丟下她一個人……
瞬間盈滿眼眶的淚珠從臉頰滑下,她無助地跪坐地板上,雙手掩面。
她該怎麼辦?該向誰求助?此刻浮現她腦中的是范漢庭的面容,葉穎嵐沒多想便抓起地上的信紙快步離開。
*** *** ***
不管辦公室裡頭范漢庭正和公司的董事們解釋新的企畫方向,葉穎嵐還是直衝進會議室裡,引來眾人的側目,而鄭情如更想將她趕出會議室。
原本正以投影片說明計劃草案的范漢庭見到滿臉淚痕的她時,停下了他的工作趕在鄭情如之前將葉穎嵐擁人懷裡。
原本像是溺水的人兒似的葉穎嵐,這會兒如同抓到了浮木,整個人埋在他臂彎裡,慌亂的情緒總算安穩許多。
范漢庭以手指揩去她頰上的淚珠,靜靜地將她擁在懷裡。
「漢庭,她妨礙了我們的會議,你快把她趕出去!」鄭情如妒恨地做出趕人的動作。
不過范漢庭並沒理會她,回身向郭國正:「郭副總,這個計劃你和我一樣清楚,麻煩你接手我的解說,找必須光處理穎嵐的事。」
鄭倩如一臉愕然及怨妒!為什麼漢庭喚她喚得那麼親熱?她緊咬唇片。
不顧那些老人不豫的神色,范漢庭硬是帶著葉穎嵐離開,留下無奈的郭國正。
拿起范漢庭留在會議桌上的雷射光筆,接手他的討論。
*** *** ***
在范漢庭的辦公室裡,范漢庭輕輕吻去葉穎嵐的淚水。 「你怎麼了?」
葉穎嵐抬眼,眸光淒楚地望進他的眼中,教範漢庭愕然。
「紀聖離開了……他不聲不響地離開我……」
她將蘇紀聖的留書遞給他看,復又埋進他的胸膛裡低低哭泣,范漢庭憐惜地在她額上輕吻。
「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他的。別哭……」范漢庭雙手緊環住她的腰際,默默地提供他的支持。
*** *** ***
范漢庭推開紀聖的房門,埋頭沒點燈,他藉著窗外射入的昏黃光線,看見葉穎嵐坐在紀聖的床上呆呆地望著蘇紀聖的相片,她指尖滑過相紙中蘇紀聖的臉龐。
紀聖所有的相本全被她攤放在床上,凌亂地展示蘇紀聖從出生、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等等各個年齡階段的停格影像,或笑或喜或悲或怒的神情,全被紀錄於一格一格的相紙裡……
范漢庭坐在她身畔,輕輕攬她入懷,葉穎嵐也難得柔順地偎入他的胸懷。
「這是我姐姐、姐夫過世後,紀聖在告別式裡的樣子,平靜得不像個六歲大的孩子,堅強得讓我想哭……」
她指著一幀放大的相片,在灰黑色的空間裡只有右上方有淡淡的光暈,蘇紀聖小小的身子立在照片的左下角,沒有情緒的眸子望向不知名的遠方,情緒是靜止的,彷彿連他的時間也跟著不再啟動。
葉穎嵐拾起另一張相片。裡頭是蘇紀聖背著書包笑容燦爛地走向校門口的模樣,還跟照相的人揮手,看不出一絲恐懼的模樣。
「這是紀聖第一天上小學的樣子,從那種異常的平靜恢復成普通小孩子的模樣,你看他笑起來多可愛。可是恢復成活潑的孩子花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葉穎嵐唇角滑出寵溺的笑意,紀聖可是她心中全世界最可人的寶貝!
「這是他剛出生時,姐夫幫他照的相片,剛好是他喝奶時的模樣;這是他學爬時的樣子……」她說著說著又翻出其它的相片。「這是他上台領獎的照片,紀聖很厲害的,從小一開始就名列前茅,而參加演講比騫可是常勝軍,什麼朗讀比賽、作文比賽自不在話下……」
葉穎嵐一副以小外甥為榮的模樣,雙眸含著晶亮淚光,手指停留在蘇紀聖一張相片前。相片中的蘇紀聖背倚著一隻一臉不屑模樣的單峰駱駝,穿著牛仔裝,頭戴深棕色牛仔帽,眼睛中跳動著頑皮的笑意……
「你看,紀聖是個小帥哥呢!聽小崴說學校裡有許多小女生把紀聖當偶像哩。」 葉穎嵐獻寶似的對范漢庭說著,將照片貼在心口上。
范漢庭摟著葉穎嵐的肩,靜靜地聽她說著關於蘇紀聖的許多事。
「剛把紀聖接回來時,他晚上總是睡不著……」葉穎嵐的思緒回到六年前。
剛把紀聖接回來時,安靜的他總是靜靜地待在一旁,望著葉穎嵐,眼神雖是一貫的沉靜,但是葉穎嵐可以察覺到,每當她起身時,蘇紀聖的眼瞳中總是會出現一絲驚慌。而這個發現讓她明白,其實蘇紀聖的心靈並未跟著父母親的死去而失去知覺,他依然對週遭的世界有著該有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