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親親朋友,蜜蜜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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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誰在乎呢?能不能再回來都沒個定數!」

  示君開了抽屜,取出一隻青蝶。

  「今夜就看你的了!」示君將它放入懷裡,穿上鞋,去赴一場生死之約。

  賀尚騎著機車送百合去醫院,在一個轉角處,百合突然焦急的喊停,賀尚差些被後頭的轎車撞上。百合也一個踉蹌,撞在賀尚身上。

  「怎麼了?」

  「……」百合望著遠處一個高壯的人影,半天沒說一句話;直到高壯的男人轉過身來,百合看清他的長相,才鬆了口氣。

  「你看到什麼了?」

  「沒什麼!」百台按住胸口,輕歎著。怎麼那麼像?為著一個人影,她又怎麼會如此激動?「走吧!快到醫院去。」

  在醫院裡,手術房外,一個婦人癡癡的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婦人看起來清瘦而高挑,連身洋裝外套了件薄襯衫,淡紫碎花,有一種六○年代的美感。

  夜裡,醫院的雪白牆壁與潔亮的磁磚顯得格外冰冷,而走廊盡處閃出的兩道人影,也就愈發顯得溫暖。

  「伯母,我是余百合。小蔣他……」

  「余小姐。」婦人握住百合的手。「如陽他……」兩道清淚滑過婦人臉龐。百合想著,婦人年輕時候是怎樣的美麗啊!瓜子臉,靈秀的雙眼與豐腴的唇,她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伯母,沒事的。」百合拍拍婦人冰冷的雙手,安慰她。

  「如陽一直恨我,他一直就恨我;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以結束生命的方式向我抗爭。你知道嗎?他真的是決心要尋死的;醫生說,他的刀下得好猛,傷口都深得見骨了……」

  「沒事的,進了醫院,醫生會救他的!」明知安慰的話沒用,但百合也只能說這些了。

  「余小姐,我希望你能多開導他。我知道他很喜歡你,他這次要真能活下來,你一定要好好開導他!如陽自殺時,連句話也沒有留給我,我養他廿幾年,他竟連句話也沒有留給我——倒是你,他寫了好長的一封信要給你,說你是他心目中的理想,他要把他所有的藏書全部留給你——你真的是很喜歡你。」婦人頓了一下,望賀尚一眼。「哦!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位是賀尚,我們都是同一個社團的!」

  「哦!你好,謝謝你來看如陽。對不起,余小姐,有些話或許我不該說,我也不知道你和如陽已經好到什麼程度了。可是,他是——如陽是晏陽唯一的兒子,說什麼我也不能叫晏陽絕了後,說什麼也不能……」

  「伯母,晏陽是……」

  「我的前夫,也就是如陽的父親。」

  「那小蔣……」

  「他嘴裡不說,可我心裡明白得很,他討厭你們這麼叫他——自從他知道他原來不姓蔣,他就痛恨這個姓,就痛恨我。你知道那是多麼深的煎熬嗎?他從小就是和我最親、最信任我、愛我,而到了最後,他卻必須去恨他最親愛的母親,去恨他擺脫不掉的姓氏……」婦人泣不成聲了。

  「伯母,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啊!」

  「是!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是那麼無能,如果我沒有再改嫁,如陽也不會這麼痛苦——可是,余小姐,我真的是不得已的啊!當初晏陽為了理想,籌錢、標會去做他自認轟轟烈烈的事。後來,他一撒手,丟下我們母子走了,留了一屁股債,我們孤兒寡母的,誰有膽子幫我們呢?如果我不改嫁,恐怕我們母子兩人都要活活餓死、凍死了!」

  婦人哭得涕淚縱橫,掩著臉不住顫抖著。百合想勸,但被賀尚拉住了。

  「別說了,傷心事越提越傷心。」

  百合點點頭,對小蔣特殊的性格又多了幾分理解。至於小蔣對她的感情,恐怕只能「存而不論」了。

  台灣四周環海,過長的海岸線成了國防警備的死角,卻是走私者的殿堂。

  示君提前到了海邊,坐在一株臥著的枯木上,靜聽潮聲朗朗。

  他原想去見百合一面的——也許是最後一面了;但偏偏百合不在,留了束百合花在門前,就提前來了海邊。

  他想:也許他們真的無緣吧!連要向她剖白他的感情的機會都沒有,怕是真的無緣了。

  「嗶——嗶!」示君取出呼叫器,點亮打火機看清楚;沒錯,是阿龍的暗號。

  朝海面望去,隱隱的可以望見漁火。

  「阿K,○○三呼叫;阿K,○○三呼叫。」

  「收到,OVER。」

  「訊號收到,準備,OVER。」

  「瞭解,全力配合,OVER。」

  樹叢後頭傳來腳步聲,示君一躍便躲進瓊麻叢後,看見人影一高一低逐漸走近。

  「他真的要你先走?」是小蝶。

  「是的,我擔心他會派警方的人來。」是阿龍,他居然是向著小蝶的!

  「不會的。他雖然有膽量,可是他欠你,就斷不會再連累你!」

  「還是小心為妙!我聽他的口氣,很有把握似的。」

  「哼!他為了義氣,為了血氣之勇,已經做過不少傻事了,這次,也不會例外!」

  「可是……」

  小蝶狠狠盯住阿龍,像貓盯住老鼠,阿龍便自動停止所有的勸說。

  小蝶望著陰雨的天,咬著牙。

  「他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可是,對我卻棄如敝帚!當年,他為了朋友和大哥結下樑子的時候,心裡根本就沒有我!我懷了孩子,四處打聽他的下落,可是,他卻像斷了線的風箏,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線裡了。」

  「大哥恨他,連我的孩子也一併看成了眼中釘;當時我才十七歲,我才十七歲呀!大哥讓兩個漢子硬生生的把我的孩子打掉了!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打在這裡!」小蝶指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淚光閃閃。「我整整躺了一個月,就因為我懷了仇人的孩子!」

  「這——他恐怕不知道,否則……」

  「知道又怎樣?他和我大哥一樣,弟兄們是手腳,不能斷,女人就像衣服,丟了可以再買!今天我就是要他知道,女人是不能隨便丟棄的!我要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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