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親親朋友,蜜蜜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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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不要,你穿。」百合心疼他;其實,她心疼每個人,除了自己。

  示君不跟她辯,直接替她披上外套,望望天色——那帶狀的天空被墨染黑了似的。

  「怕要下雨了,得快點走。」

  說時遲那時快,斗大的雨點辟哩叭啦打下,落在臉上,疼得叫人不敢張眼。示君低頭前進,很艱辛的控制著方向;百合躲在後頭,緊抱著示君,動也不敢一動。

  機車在一座破落的瓦屋前停下,兩人躲了進去,才發現彼此的衣衫都濕透了。

  「看來——這房子沒人住了,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去找點乾柴升火。」

  示君到別的堂室裡去找柴火,百合則望望四周;屋裡對著門的一隅有一方餐桌,脫了漆,卻仍可辨識原來的赭紅色彩;左邊有個灶,上頭有兩隻大鍋,都用木製鍋蓋蓋著。灶上灰層很厚,怕是久無人跡了;但照地下、灶邊整齊的情形看來,主人離開時是用心打掃過,肯定打算還會回來的。

  「怎麼還不把衣服脫下來?會感冒的。」

  示君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小爐和炭火,搬了個木頭就坐下升起火來了。

  要百合把衣服全脫下來烤乾?她可沒那個膽!她只把外衣脫了,襯衫和牛仔長褲還是穿著。牛仔褲吸了水,沉甸甸的貼在腿上,一走動就會拖出長長的水痕。

  是不便,但百合寧可不便,也不能拿自己的貞操冒險;她要乾乾淨淨的把自己留給她唯一的男人。

  她這一層顧慮,示君是明白的,便就不再勉強。但他可不願受這種罪,他到別處轉了轉,回來時已經把全身上下的衣物全取下了,只用一塊不知哪來的布把自己私處圍著;然而,百合還是嚇了一跳。

  這無關道德不道德,只是百合沒有兄弟,父親在家也不打赤膊,她完全不明白男人的身體是什麼模樣的。

  她癡癡的盯著示君看,覺得他像是公園的雕像獲了生命,從石台上走下來似的。天神墜落到了人間,學到了羞恥,所以像人魚上岸時一樣,隨意找塊破布就把自己圍裹起來了。

  百合好想去觸一觸那臂膀,看看是不是真有人體的溫熱,或者仍是石像的冰冷。百合望著望著,倒對那塊花布下的東西感到興趣了。對石像而言,該用審美的眼光去看它,不該用道德的眼光去衡量,所以,那塊布壓根兒是畫蛇添足。

  百合很想把那塊布拿掉,因為多餘。可是,她只在示君前頭坐下,看他烘烤衣服。

  示君好不容易將汗衫烤乾,轉身將它放到後頭去,腳一叉開,百合立刻尖叫起來,並用雙手摀住眼睛。

  「怎麼了?」示君抓下百合的手,以為她燙著了。「怎麼了?哪裡被燙到了?」

  「我——我……」百合臉紅得燙人,也許是爐火太旺了。

  「怎麼了?」

  「我——我看到……」

  「看到什麼?」

  百合站起來轉過身去,想著方才見到的那一幕,心便「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似乎連自己都聽得見那猛烈的心跳聲。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天沒黑,不要亂想。」示君站在百合身後,扶著她的肩。

  「我——我看到……」

  「說啊!」

  「你布下面的東西。」如果百合是烏龜,此刻,她一定會把頭縮進殼裡去。

  布下面?示君看看自己,立刻明白了。他將百合扳過身來,百合還是低著頭,臉抵著他的胸口。

  「你沒見過男人啊?」

  百合搖搖頭。「爸爸不打赤膊的。」百合頓了頓,心定了些。看見他綠豆似的男人的乳頭,竟好笑起來。「你——你的奶頭好小哦!」

  「是啊!你的很大嗎?」

  示君順口的一句玩笑話卻叫百合退了好幾步。她反抱住自己,武裝的問:「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示君笑了。他什麼也不會做的,她早晚是他的老婆,他犯得著猴急嗎?男人希望自己是女人的第一個男人;女人則希望自己是男人的最後一個女人。等他玩夠了,這個願望,肯定會實現的。

  他繼續烘烤那未干的衣服。

  第三章

  車子過了台南,百合看看表,八點多了。

  「百合,示君讀軍校,要服好多年的役,你可要等他啊!」白母的手緊緊握住百合的手。她彷彿第一眼看見百合,就要定這個媳婦了;而那雙溫熱的手,總是一握便不肯放了。

  「伯母,隨緣吧!」百合反握住白母的手,她也喜歡她,很願意有這樣一個婆婆,可是……

  「百合,示君能考上軍校,能走上正路,都多虧了你。以前,他又抽煙、又喝酒,難得看他乖乖地待在家裡,現在都不同了。」怡君也幫腔。

  「他還是偷抽煙啊!信裡說的,半夜起來偷抽。還偷偷把隊裡的狗殺了吃呢!真叫人擔心。」百合依舊放心不下他;但,她終究不能把一生都賠在他身上呀!

  上了大學之後,百合有更多的機會結交朋友,也有更多的時間練琴,她希望能在音樂創作上走出自己的一條路來,那是她一生的願望。

  百合一直相信,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有夢想,就有機會落實成理想,有理想,就有實現的機會。可是,示君從來不信她這些,只怪她不切實際,倒不如去修個教育學分,以後當音樂老師,輕鬆又穩當。

  示君根本不懂音樂,也從不肯專心聽她說,他又怎麼能斷定百合不行呢?對此,百合一直耿耿於懷。

  「百合,示君有時孩子氣些,你別跟他計較,他是喜歡你的。」怕君喜歡百合,她的擔子能不能卸下,全看百合了。

  百合看白母離座去廁所,更好坦白了。

  「小姊姊,我們的事,我比誰都清楚。我肯付出,還得看他肯不肯要,不是嗎?緣分的事,誰拿得準?」她習慣把煩惱事推給緣分,讓自己做個沒事人。

  「你不要這樣說。如果能娶你,是他的福氣。」

  「有時——真的,小姊姊,我覺得你們比他更在乎我,可是——唉!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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