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煒之心思波動,他好想,好想緊抱著她。
這份心思又一次將他激怒,手中的手機響起,他粗聲粗氣的接聽。
「喂!」
「喂,我啦!」是車隊裡的小白。「海翔」從中部找人來踢館,我們都在這,你來不來?」
仇煒之沉吟,他不喜歡在公路競走,小白繼續說:
「老大說一切都照老規距……怎麼樣?你的車不是在等一顆更強的心臟?放心啦,前後都打點好了,有人去當義工指揮交通。」其實是偽裝義交管制交通。
「好!我就來!」一言九鼎的應承下來,闔上手機蓋,視線停在顏琳哭紅的臉上,決定把她打發走。「陪我去跑一趟。」
「什麼?」
「你不是要道歉嗎?陪我去跑一趟,我受了傷,如果還能贏,就不跟你計較,以後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是的,再也不要看見她,再也不!
「我不懂……你要去比賽跑步?」
仇煒之不理她,坐進車子裡發動引擎,沉沉的引擎聲浪宛如蓄勢待發的野馬。
顏琳走到駕駛座旁。
「是車子要比賽,你是飆車族?」她剛剛就很好奇這部車到底是幹嘛的,擦得這麼亮,真的捨得放在路上跑?會弄髒的。
「來不來?」他討厭廢話。
顏琳遲疑一會兒,咬牙坐進前座。
「要去哪裡呢?」
「隱形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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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山道」當然不是真的隱形,只是因為雜誌還不知道,媒體還不知道,所以警察也就還不知道,暫時不會有人來取締,但是誰知道可以撐多久。
仇煒之的車子一進照明不夠的山路,顏琳便開始緊張起來,抓著安全帶東張西望,她這時才想起自己是偷跑出來了的,雖然方方會替她圓謊,但現在她得在晚上十點的門禁時間以前回到家。
「會很久嗎?」她擔心,轉頭望著仇煒之,他的神態安定,目光深邃,顏琳的心猛地一跳。
「會很久。」他目不斜視,冷淡的答,「你後悔了?剛才答應跟我來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
「我不是後悔……而是怕太晚回去……」
仇煒之心裡冷笑,這個人是誰家的女兒,沒見過世面嗎?單純得讓人搖頭!
前方一團明亮,而且吵雜,顏琳揣著心思等仇煒之將車靠近,然後和他一起下車來,迎面撲來的歡呼聲浪讓她有點驚訝,這個歡呼,是衝他而起?他是哪號人物啊?
「怎麼把妞兒帶來了?」
李驥南上前拍他的肩。其他人也都跟上前來,一旁還有很多圍觀的人,焦點全都停在他身上。
「原來你就是仇煒之。」
「我看也不怎麼樣嘛。」同車隊的車友接下話,一陣渾厚的笑浪在清一色的男性車手裡盪開。
一個一九0公分高的車手在另一些人的簇擁之下走過來,足足比仇煒之高了半個頭。顏琳被冷落在一旁,聽不清楚他們說的話,也不明白這麼多人車擠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她不安的張望四周,路邊一個泥地廣場,清一色的跑車、改裝車都停在那裡,兩旁是樹苗圃,雙線道的馬路這個時間幾乎完全沒有人車,山風徐徐帶來寒意,她靜靜站著,直到仇煒之又一次走向她……不,是走向他的車子,她才忐忑的開口詢問:
「現在怎麼辦?」
「上車吧。」他喊,俐落的打開車門跳上車。
「哦。」
顏琳不敢怠慢,趕緊爬上車去,前方路上的各色改裝車款全都讓路,仇煒之驅動車子,和另一部白色豐田雙雙併停在一個手電筒照亮的橫線處。
從手電筒的微弱燈光裡,顏琳可以看見仇煒之專注的神情,還有深邃的眼睛,他的眉毛像破浪而出的海燕,姿態驕揚,無可羈絆。
握著方向盤,他彷彿擁有翅膀……
聽到引擎怒響顏琳才回過神,仇煒之猛踩油門但車子卻不跑,轟轟轟轟的耀武揚威,忽然他雙腳一踩一放,車子向前飛沖,顏琳握著心口,因為心臟像是落在後面了。車速很快的飆過11OKM/H,白色豐田超過了他們半個車頭,仇煒之卻完全沒有相讓的跡象,顏琳額上冒出了汗。
「開慢一點!」她驚聲提醒。
而仇煒之的反應卻是加速,一路緊咬白色豐田,車子進入大彎道,顏琳開始覺得頭暈,她閉上眼睛抱著頭,卻反而更清楚聽見輪胎抓地的聽音,感覺到車子飛速的左拐右彎,忽然煞車聲宛如尖叫,她抬起頭,眼見仇煒之幾乎撞上白車。
她捂著口,捂著驚叫,仇煒之動作俐落的減速降檔,車尾猛然甩入彎道,顏琳驚嚇之餘只覺得一陣暈眩,還沒來得及回神,已經又聽見油門加速聲,仇煒之雙手快打方向盤,車子直衝出彎道,雙車競走,激烈拉距。
仇煒之自知他的車畢竟動力不足,只能一路跟緊前方車輛,一面伺機而動,如果對手一直這麼穩,那操控技巧也是完美無瑕的了,輸了也沒話說。
可是,前方一個大彎接近九十度,白車失去了甩尾點,卻仍然勉強甩尾入彎,出彎立刻出現了不穩定的狀態,駕駛遲疑,加速稍慢,仇煒之已經追過了他,呼嘯而去。
但優勢並沒維持多久,直線路段,白車追上,兩車競逐了一段路,再一次進入彎道時,仇煒之猛然急放離合器,再甩尾入彎,白車應變不及,硬是被他拋在後面。
距離拉開,他又贏了。
回到原點,他受到英雄式的歡迎,在路徑的各路口定點監控的車友在他們經過之後有的人已經從反方向回來,「轉播」了方才看到的實況,有的跟在他們後面,現在也跟著白車回到這裡,大夥兒議論著方纔的比賽過程,白車的駕駛下車,拍了拍仇煒之的肩,雖然輸了,卻也痛快淋漓。
「你比我更棒。」他嘰哩咕嚕著。
詠達車隊的人才知道原來對方是日本人,仇煒之露出難得的笑容,也回拍他的肩,他畢竟不習慣說應酬話,但笑容已經是最好的語言,眼角忽然瞥見白色衣裙的身影,搖搖晃晃的下了車,本來不以為意,卻猛然發現不對勁:顏琳走得東倒西歪像剛做了一百二十圈的原地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