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織巢鳥的愛情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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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亦虹,你是懷疑芳姊?」

  丁亦虹先是沉默,然後深歎口氣說:「但願不是!」

  「不,不會的。秀巖……秀巖沒有錯,如果真要報應,該報應在我身上才是啊!不……」

  「撞上秀巖只是巧合,她要撞的是那位李小姐,就像當初,她不肯放過你一樣。」

  「亦虹,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該和柏翠談一談?」

  「我先去孟芳那裡,小築發生這種事,我不能……」

  「我知道!你去吧!我……我還想去醫院。」

  「醫院有護士。」

  「護士哪比得上自己的母親?何況,離他近些,心裡踏實點。」

  丁亦虹點頭表示理解,把司機留給季知顏,自己叫車出門。

  到了余孟芳的住處,丁亦虹特地留意她的車子,並不在停車場,原以為她不在,兀自開門進去,才看見她喝了酒,橫在沙發上。

  見丁亦虹推門進來,余孟芳很是驚訝,更為自己花容凌亂而感到不安,忙坐起身,理平衣衫。

  「亦虹?」

  丁亦虹溫和地笑著說:「慌什麼?難道還怕我看嗎?沒看到你的車,以為你還沒回來。」

  丁亦虹刻意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引到車子上。「那輛車用得慣嗎?」

  「嗯。」余孟芳虛應著,起身去換裝。「我去換件衣服。」

  「換件輕鬆點的,米白色那套休閒褲裝不錯。那年和小蘭、小築上陽明山穿的那套,菱形的扣子,有著白色石紋,很雅致。」

  余孟芳背對著丁亦虹更衣,她知道他隔著半片雕刻玻璃在看她,她喜歡他看,看得她全身微血管幾近爆破似的激情;她更愛他的細心,那樣無微不至的細心,常使她願意相信,丁亦虹最愛的——仍是她。

  她聽話地穿著那套米白色褲裝走出來。

  「你穿什麼都端莊大方!」

  哪比得上季知顏呢?余孟芳的嫉妒無一刻能停止,但,她不想當個教他討厭的女人!

  「是不是為了小築的事?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的看法怎麼樣?」

  「小築有孕了,不能教她受委屈。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讓她受委屈。」

  「那當然!」他握住余孟芳的手:「那個姓李的小姐,出了車禍!」

  余孟芳一驚,立刻轉而為喜。「嚴重嗎?孩子呢?孩子是不是沒了?」

  「孟芳?」

  「我……」余孟芳心虛而慌張。「我是小築的母親,我當然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你沒做傻事吧?」

  「傻事?我怎麼沒做傻事?嫁了你不就傻了嗎?我任憑嫁給哪個人也強過嫁你,想守個人都守不住,只能守住這屋子、守住寂寞、守住空虛。」

  「你後悔了?」

  「我……我,我就恨自己死不悔改,情願傻,情願在這兒守著過去的點點滴滴!」她緊緊抱住丁亦虹:「亦虹,我真恨,真恨自己不能恨你,我真恨哪!」

  「孟芳——」他擁住她。「孟芳,你也曾是個第三者,想想,如果真是愛上了有婦之夫,如果真是無法自拔,愛有何罪?不要去傷害任何人,答應我,不要傷害任何人,好嗎?」

  文明中帶丁秀巖到他和李盈月首次相見的教室。

  「你們在這裡認識的?」

  「對!我是轉學生,又少了胳臂,同學們都離得遠遠的,只有她,只有她不同。」

  文明中在課桌上盤腿而坐,囑咐丁秀巖:「看我集中精神之後,快速往我身上穿過去!」

  丁秀巖點頭,退到牆邊,擺出一副短跑衝刺的姿勢,見文明中閉目凝神,渾身泛光,便往他身上衝去,直接穿過文明中。在兩人靈魂交疊之時,文明中腦中所想的一幕幕,都映進了丁秀巖腦海裡,他感到無限的希望和喜悅。

  「感覺到了嗎?」

  「嗯,我完全接受了你的感覺。」

  「好,我們再來一次。」

  第八章

  文家兩老聞悉李盈月大難不死,如願地產下麟兒,皆喜不自勝,紛紛在嬰兒房外指指點點,笑談孩子多像文明中云云。李母看在眼裡很不以為然,覺得那孩子皺眉努嘴的模樣,才是李盈月幼時的翻版。

  再者,她實在替李盈月不值,嫁給文明中快樂的日子過沒幾天,緊接著就是生離死別,這會兒孩子是生下了,人卻還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文家的人卻全然沒個關心,只環著那尚不解人間疾苦的嬰兒,左一句文家有後、左句光耀文家門楣的,彷彿孩子產下,一切就都與李盈月沒了關係。

  沒想到,李母嘴上嘟嚷聲尚未停下,文家兩老就找她談上了。

  「我們也不知怎樣說才好,盈月這孩子我們由衷地喜歡,所以,也不得不替她盤算。」

  李母一聽這般開場,心裡有數,後頭定是個反話,擺明的先禮後兵,但女兒這虧是吃定了,過去的沒法回頭,凡事也只能往後看,便問道:「不知親家母怎麼個盤算法?」

  「盈月才二十歲,人生才剛開始,這會兒就教她拖個孩子,不嫁一個人承擔不起,嫁了人又帶個拖油瓶,不容易被接受,也不好找到理想的對象!」

  李母歎了口氣,不管文家怎麼盤算,話倒是實話。

  「何況,前夫的孩子,人家也不一定疼得入心,我們這做阿公做阿媽的,想孫子也不好常去打擾,對孩子的心理,總是不太好。」

  話說至此,李母算是明白了,不覺心中有氣:「難道教孩子離開親生母親,就對孩子好了嗎?盈月嫁到你們文家,如今丈夫死了,唯一的安慰就是那孩子,教她污了清白,到頭一場空嗎?你們難道沒一點良心?」

  「親家母千萬別這麼想,當初他倆的婚事,也是兩廂情願的。」

  「兩廂情願?才一年的工夫,你就忘了當初你是怎麼苦苦哀求的了?」

  「唉——那些都過去了。」文家此時目的達成了,說話口氣自然也不同了。「那個醫生對盈月怎樣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讓明中的姊姊來養這孩子,盈月當也可以放心。答應給盈月的那塊地,還是她的,有了錢,沒了孩子,她反而可以無牽無掛地嫁人,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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