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大手伸出來飛快地把趙如梅的手打了下來。
「哎喲!好疼!」趙如梅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才發覺面前站了一個陌生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衣如雪,身軀偉岸挺拔,面容俊逸不凡,眉宇之間隱隱有一股邪魅的感覺,頭上兩鬢各有一縷銀白的髮絲,一陣微風吹來,衣袂飄拂,髮絲飛舞,幾乎讓人以為是仙人下凡。
轟的一聲,趙如梅頓覺兩頰如火在燒,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那白衣男子並沒嘲笑她,只微微挑了挑眉問道:「姑娘在此乘涼?好『高』的興致!」
「誰有那麼好的興致?是剛剛樹下有一隻熊,我才爬到樹上來避難。」誰會有那麼「高」的興致,爬到這麼高的樹上乘涼?又不是瘋子!呃……搞不好他心裡是這麼認為的。真糟糕,別把我當成瘋子!趙如梅不由得偷偷瞄了瞄那男子。
「妳要不要下去?天色已不早了!」他緊蹙著眉,看著遠方再次提醒這個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小姑娘。
「要、要、要……」趙如梅點頭如搗蒜。
「那妳自己能不能下去?」那沉著的一張臉明白地暗示著他已不勝其擾。
「能……」趙如梅不禁有些氣餒看了看樹下,心裡有些發毛,但又不好意思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子幫忙,只盼望他能大發善心,下去時扶她一下。
誰知那白衣男子竟不再望她一眼,只深深地注視著密林深處,一聽說她能自己下去時,便一個轉身就跳下樹。
沒想到他說走就走,趙如梅傻了眼,只得自己解下腰帶,小心翼翼地以龜行的速度朝下滑,誰知道她在樹上睡了許久,手腳都已麻木,結果一個不注意,眼見就快要一頭栽下樹……
趙如梅嚇得魂飛魄散,一下子暈了過去。
*** *** ***
不知過了多久,等趙如梅醒過來時,發覺天已黑了,而她正睡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屋裡沒有人,桌上點著一盞油燈。
她坐了起來,這才發覺全身疼痛,尤其大腿內側更是疼痛不堪。
這肯定是在樹上擦傷的!她仔細一瞧,竟然有人已替她包紮過了。
「妳醒了。」
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個碗,竟是下午在樹上看見的那個男子。
他走進來將碗放在趙如梅面前,「吃吧!」
「謝謝!」趙如梅出神地打量著他,一身白衣如雪竟然沒有半點髒污,真是好奇怪喲!在這樣的地方,他的衣服竟然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反看自己,連跑帶爬樹,一身衣服已髒得不像樣,甚至已有多處被樹枝割破了。
「快點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趙如梅連忙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邊吃邊問:「這位大哥,請問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竟然有些遲疑,彷彿這是一個多大的難題。
「我姓……我姓……胡,叫石羽!」
「謝謝你,胡大哥!」趙如梅甜甜地道謝,接著又問道:「這裡是你家嗎?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呢?」
「這是我在這裡臨時歇腳的小屋,我的家人離這兒有些遠。」胡石羽解釋道:「小梅姑娘,天色已很晚了,而且妳腿上又有傷,所以我把妳抱了過來,妳就在這裡歇息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送妳回去。」
趙如梅詫異地問:「胡大哥,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胡石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妳告訴我的呀!」
「我告訴你的?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趙如梅有些懷疑。
「今天下午在樹上的時候我問過妳的,妳這麼快就忘了嗎?」胡石羽眨眨眼睛,眼裡閃過一絲調皮。
「哦!」趙如梅展顏一笑,自嘲地道:「瞧我這記性,也許是被摔了一下就把什麼事都忘了。」
胡石羽有些怔愣,迷失在她那柔柔的笑意裡。
燈光下,她柔美白皙的面容,似馨香盛放的蓮荷,是那麼的柔美動人……啊!記憶深處的那張小臉,也是那麼美、那麼的迷人。
他的思緒不禁飄遠。
「胡大哥,我吃完了!」
一道溫潤嬌甜的嗓音傳來,令胡石羽收回有些異樣的心神,連忙收拾碗筷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他又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盒藥膏,「小梅姑娘,妳腿上有擦傷,把這藥拿去擦在傷口上,會有止痛療傷的效果。」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趙如梅伸手接過藥膏,打開藥膏,一陣撲鼻香氣傳來,也不知是什麼藥,擦在傷口上有些涼涼的,疼痛立即消失,真是神奇。
她包紮好傷口,有些害羞地叫道:「胡大哥,我好了。」
胡石羽這才從外面再度走了進來,嘴角逸出一抹笑。
「胡大哥,你叫我小梅就好了,別那麼客氣。」
「好!小梅,但妳也別胡大哥、胡大哥的叫,妳就叫我石羽好了。」
「是,胡大哥!哦,是石羽大哥。」
「叫石羽!」胡石羽堅持道:「對了,小梅,妳今日怎麼會爬到那麼高的樹上去?」
「我到山上采野生菇,誰知碰到有灰熊追我,嚇得我不知怎麼地就爬到那麼高的樹上去了。」
胡石羽恍然道:「怪不得今天我在樹上看到灰影一閃,我急著追了過去,可惜什麼也沒追到,我還以為是我眼睛看花了。」他歉然一笑,「真是對不起,下午把妳扔在那麼高的樹上,害妳摔了下來,還受了傷。」
趙如梅這才明白他突然走掉的原因,忙道:「沒關係的,這也不能怪你,誰教我自己沒用,連爬下樹都不會,真是丟臉。」
「妳怎麼會在樹上睡著了呢?」
趙如梅有些不好意思。「我昨晚沒休息好,今天又起得早,還被熊嚇了一跳,加上太陽又曬得人暖洋洋的,所以我就忍不住睡著了。」
「原來如此!我就說哪來這麼大一隻小貓在樹上睡著,原來是這樣子的呀!」胡石羽哈哈笑了起來,「不過,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