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聲,還債契約像變魔術般的出現在她眼前,上頭清楚的寫著她的聯絡方式和電……哇!真的寫錯了!後面兩碼數字根本不對,因為她顫抖簽字的緣故,以至於後面的號碼出槌。
黎筱喬還來不及多說些什麼,突地,放在木桌上的手機響起一陣悅耳的和弦鈴聲,籐井衡忙不迭地接起電話,些許交談後,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怎麼了?」要不是她現在行動不方便,早就溜之大吉了,幹嘛還讓他在這裡瞪?
「你確實是我們公司的職員,秘書剛才已經查證過了。」
「呼──我就說嘛!你還不相信,現在已經有人證明我的清白,那我可以走了吧?」黎筱喬的水靈大眼骨碌碌地轉著,身體已做好落跑的預備動作。
枴杖咧?枴杖咧?這什麼爛醫院啊?在行動不便的病人床邊,竟然一點「逃生工具」都沒有,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倒楣,現在不溜更待何時啊?
「我早叫她們拿出去了。」好聽的嗓音從她身後揚起,聽起來就是這麼理所當然。
「拿出去?」黎筱喬努力撐起柔弱嬌軀,轉過頭,不滿地嬌嗔:「怎麼可以把它拿出去呢!?那我要跑……呃……我要行動時該怎麼辦啊?」
「有我幫你啊!」他笑得詭譎,但那足以迷死不少人的笑容,卻令她起雞皮疙瘩。
「你幫我?」算了吧!你不推我一把,我就要偷笑了。
「還有……」他單手輕鬆地撐起壯碩的身軀,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你想不想快點還債呢?」
既然已確定她的身份確實是自家人,那這股怨氣,似乎有個更好發洩的辦法。
「你想幹嘛?」不會要介紹她去酒店陪酒賺錢還債吧?
「有一個很好的提議,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囉!如果順利的話,不用兩個月,你就可以輕鬆還掉一百二十萬的債務,我也不會跟你計較這次我摔傷的事。」
不跟我計較?我還跟你記仇咧!要不是他發瘋似的追逐,她現在也不會癱在床上,動彈不得,乖乖任他宰割。
「先說好,要出賣肉體,或陪笑陪酒的工作,說什麼我都不做喔!」
「你想做,我還怕找不到店要收咧!」
「那你到底有什麼好的提議?」
「陪我,當我的隨身看護兼女傭,直到我右手骨折痊癒為止。」他說得一點都不心虛,好像本該如此似的。
「看護兼女傭!?有沒有說錯,我現在都自顧不暇了,怎麼可能幫你呢?」她指著自己腫得大大的腳踝。他要她照顧他?有沒有搞錯?
「你那沒什麼大不了的傷,我已經問過醫生了,只要一個禮拜,你就可以健步如飛,我卻要一兩個月才會康復。」
「那又如何?」
「我可以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住院休養,這一個禮拜結束後,我希望你能幫忙負責我的生活起居,畢竟我在台灣一個人住,也沒有請傭人的習慣,只有鐘點傭人幫我打掃而已。」
「負責!?」我哩咧@#$%……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竟會去惹到這個無賴?而且這無賴,竟然還是她高高在上的上司!
「如果你照顧得不錯,讓我很快的回到公司上班,一百二十萬就可以一筆勾銷,我會當著你的面,把你簽下的還債契約銷毀。」
黎筱喬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一雙烏亮水瞳睜得更大了,「真的?」
「當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黎筱喬聽得心動,可是卻又不停思索。
看佳人歪著頭考慮的模樣,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熾烈光芒。
「真的沒問題嗎?」
「不要婆婆媽媽的,我只給你一分鐘考慮,一分鐘過後……」
「我答應!」黎筱喬搶先一步開口,免得他還有理由反悔。
算了!誰叫自己虧欠別人在先,其實這個提議也不錯,她只要照顧他到手痊癒了,就可以少奮鬥十幾年。
嗯!這是很划算的,沒錯!她這樣鼓勵自己。
黎筱喬,誰叫你自己太倒楣去砸別人的愛車,下次注意點就好啦!
這次肯定是老天爺不忍心看她那麼慘,讓眼前這個大惡魔良心發現,才決定以這種方式一筆勾銷債務,哈!老天還是眷顧她的!
在她感謝上天的同時,籐井衡的俊顏上又多了一抹邪魅笑意。
第四章
她的腳果真像那個醫生所說的,給他好得超級快,才過了四、五天,她便來去自如,下樓去買消夜都沒問題。
當然,從這時候起,她和他的約定也開始生效,她成了他現成的跑腿小妹。
「不是這個?你明明說要吃章魚燒的,哪是什麼燒餅豆漿啊?」她氣呼呼地提著食物上來,這大少爺竟然只看了兩眼,說不吃就不吃。
「我現在就是不想吃章魚燒,剛才護士過來時,說對街的燒餅鹹豆漿還不錯,我想試試看,你去買吧!」
「那這個怎麼辦?」她把章魚燒拎起來,這可是她去排隊排了好久才買到的耶!
「你自己解決吧!要不就丟了它。」
籐井衡的視線依舊落在他手中剛買的雜誌上,非常悠哉地看著,和衝進衝出的黎筱喬熱得汗水直冒的樣子,形成強烈對比。
這還有天理嗎?一雙腿一點事也沒有的人,死賴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而她這腿傷剛復原的人卻得折磨自己,為老闆拚命去。
「討厭!」她不耐地放下剛買來的章魚燒,又朝外衝去了。
見她離開,籐井衡放下雜誌,勾起一絲笑。這下終於嘗到報仇的甜頭啦!
想到這幾天她被使喚來使喚去的可憐模樣,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每看她揪一次細柔的黛眉,嘟嚷抱怨的美麗櫻唇不斷說話的樣子,他的心裡就格外愉快。
過了幾天,籐井衡也得到了醫師的許可,得以回家休養,只要時間一到再來拆石膏就可以了。
這天,黎筱喬和他來到了他的家──位於高級住宅區的一棟房子。
黎筱喬首先望了一眼門面,從牆內攀爬而出的鮮綠籐枝,在細石砌的牆面灑落點點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