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煩惱之事拋去,她背靠在粗大的枝幹上,閉著眼睛,聽著雨打在樹葉上的沙沙聲響,手摸著盤子裡的東西,往嘴裡一丟。半晌,又去摸盤子,突然覺得盤子怎麼不見了?原來放盤子的地方,多了一些柔軟的東西……
是什麼呢?
冰冰的,涼涼的,感覺有點……讓人起雞皮疙瘩。
有些不好的預感,她慢慢歪過頭來,卻看到一條青色的蛇纏於樹幹之上,正仰著頭、吐著舌信看著她。
「啊──」她嚇得尖叫。天啊,居然有一隻這麼大的蛇在樹上?怎麼自己待了半日都沒發現啊!好恐怖,嗚嗚。
這聲尖叫,使得那青蛇明顯地擺出了戰鬥姿態,似乎只要白素紗往前一步便要攻擊了。
白素紗冷汗涔涔,翻身便欲跳下去。
「紗紗,快下來!」樹底下站著一個人,顯然是戰臣毅。
白素紗「哦」了一聲,撒腿便跳。
隨即,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白素紗抬眼,戰臣毅正低頭望著自己,深邃的眸子,讓她心動的眼神。她輕歎了口氣,「我要起來啦。」
戰臣毅不放,「為什麼坐在樹上?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樹上會有蛇?」
「樹上有蛇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是這是戰府耶。最有錢的人家,怎麼允許這樣的東西出現呢?萬一嚇到小孩怎麼辦?」
「我府中可沒有小孩。」他笑意盎然,「不如我們犧牲一點,製造一個?」
白素紗紅了臉,氣得大叫:「流氓!放我下來!」
「偏不。」他抱著她穿過走廊,白素紗一路尖叫。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妳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嗎?」
白素紗立刻噤聲不語,任由他抱著。
戰臣毅一腳踢開房門,然後把她抱到床上。
白素紗忙從床上彈起來,一臉戒備地望著他,「你想幹什麼?」
「不要動!」
瞧他一臉的嚴肅,她扁扁嘴,「怎麼了?」
「趴下。」
憑什麼命令她嘛!「我幹什麼要趴下?」
「妳好囉唆哦!」他走過去將她按到床上,拍拍她的頭,「不要動,在這裡等著我。」
這是什麼意思?等他幹什麼?他不會是想……呃!又胡思亂想了。視線追隨著他,只見他穿過房間,到屏風後面,緊接著抱出一盒子什麼東西來。白素紗呆呆地看著他,「你到底在幹什麼?」
「妳受傷了,最好別說話,也別動。」
「受傷?」白素紗滿臉迷惘,「好像沒有耶!我不是好好的嗎?」
「如果妳看到妳的脖子後面,我想妳不會說妳好好的。」
白素紗覺得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的眼睛瞠大,「我怎麼了嗎?」
「如果我沒猜錯,妳應該是被蛇咬到了。」
「怎麼可能?我都沒有覺得痛。」
「這種蛇叫青絲蛇,牠的牙齒非常之小,咬人沒有感覺,但是卻劇毒無比。」
「哇!那怎麼辦?」她是不是快要死了?她不要死啊!嗚嗚嗚。
「我有藥。」他坐到床邊,溫柔地將她的頭髮撥至一邊,露出她白皙的頸項。上面有一個非常細小的紅點,一抹淡淡的紅暈;幸好方纔她從樹上掉入他的懷中,頭髮飄動,露出傷口,要不然等到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毒入骨髓了。想到這裡,他不禁感到有些心驚。假如她……自己該怎麼辦?
打開手中的盒子,拿出一瓶透明玻璃瓶子。他取了一點藥,輕輕擦上她的傷口。
一種冰涼的感覺從脖子上開始擴散,一直蔓延到四肢。
她低著頭不敢動,「真的會有效果嗎?」
「放心吧,臣毓也被咬過一次,就是靠這個藥治好的。」說罷他訓斥她,「以後不許再爬到樹上去了。」
「哦,我還要趴多久?」
他伸過手來將她抱起,擁入懷中,像抱嬰兒那樣抱著她。
白素紗溫暖得想睡覺。
他的下巴頂著她的額頭,「睡吧。」
一股暖流在體內流竄,他……為什麼這樣溫柔?那種包容的口氣,彷彿他是父親。
腦海裡閃過剛剛雨中的一幕,韓仃伶跑過來,大聲又淒楚地叫他相公……白素紗睜開了眼,「韓仃伶呢?」
「安排她在客房休息。」
「喔。」她問這些做什麼呢?如今他的未婚妻出現,她當然該退位讓賢。不對,她從來就不是他的誰,說什麼退位讓賢呢?
「妳放心吧,我會找她說清楚的。」
白素紗有些嘴硬地說:「我放什麼心?我又不曾對你擔心。」
「是嗎?」他俯下頭來,額頭頂著她的額。「那剛才怎麼有人那麼落寞,一聲不吭就走了呢?」以她的個性,居然可以這樣忍耐,真是難得。
她裝蒜。「哪有?哪有人落寞地走掉?」
戰臣毅輕笑。「別裝啦,如果連妳這點小心事我也不知道,那我這幾十年不是白混了嗎?」
「說得你好像很瞭解我似的。」
「不是很瞭解,但至少瞭解。」他抱緊她。「妳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與韓仃伶談談。」
白素紗垂下眼簾,「去吧。」
「乖乖睡哦。」拿過一條毯子,將她全身裹住,戰臣毅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細吻,這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白素紗抬起眼,望著房梁,忽然一陣困意襲來。
不管了,既然未來的路不可知,那麼便靜下心來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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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仃伶坐於床畔,眸中悲哀流轉,目光無措,不時看一眼坐在桌邊的戰臣毓。
「哦,就是妳啊。」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自斟自飲。
韓仃伶怯怯地看著他,「你是?」這人突然闖了進來,坐在桌子邊,也不言語,只是不時地瞄她一眼,讓她覺得滿頭霧水。
「戰臣毓,戰臣毅的弟弟。」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妳一定覺得我來找妳,很意外吧?」
韓仃伶點了點頭。
「其實我來是為了大哥的事。」聲音抑揚頓挫。
韓仃伶這才露出微微笑容,「不知你想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