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著強壯的肩膀,但此時,他需要有人給他依靠。
她深刻地感受到他內心的痛,因為感受得到,她的心也跟著淌血……
她自然而然,沒有多所顧慮地抬起了手,然後輕輕地覆上他掩著臉的手--
他一怔,抬起眼簾睇著她。
「她過世後,你一直這麼過日子?你就是因為這樣根本睡不好?」她話聲輕柔而充滿著關懷,「老天,這些日子以來,你都是怎麼過的?」
看著她溫柔的臉龐,治敏感覺到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溫暖。
他只覺自己像是吃了什麼千年人參果,全身上下每一個毛細孔都無比通暢……為什麼她有這種本事及能耐,就是能教他灰暗苦澀、死氣沉沉的生命產生如此變化?
「不要這樣,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絕望……」她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像是她早已習慣如此對他。
「香保,拖妳下水,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所以你一直想辦法彌補我?」她撇唇一笑,淡淡地說:「你真的不必那 做,只需要把話說清楚,只需要放過你自己。」
他一歎,「但是敬子是因為我……」
「不,」她打斷了他,彷彿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似的,「你沒有害死她,她生病了,生了一種她跟你都沒發現的病,奪走她生命的是病魔,不是你。」
香保所說的這些話,他不是不認同,事實上他也知道是憂鬱害死了敬子,但敬子的憂鬱症是誰引起的呢?不是他嗎?
「如果我多注意一點,應該能及早發現她出了問題,我難辭其咎……」
「讓自己像行屍走肉一樣,是你贖罪的方式嗎?」她蹙眉一笑,幽幽地道:「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人會有多擔心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兩隻眼睛直直地、略帶著羞意地凝視著他,「我也擔心你……」
他一怔,驚疑地看著她。
她眼睛一眨,淚水像流星一般迅速滑落--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讓我對你有那麼深的誤會?為什麼讓我恨你?」
「我回應不了妳,只好讓妳恨我。」他迎上她的眸子,神情凝重。
「你真傻。」她聲線一啞,眼淚如斷線珍珠般落下。
他不捨地伸出手去輕拭著她的眼淚,而她激動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們曾經愛過,我希望你不要忘了她,但是……」她抬起淚眼,「你不能讓自己活在過去,你得走出來。」
「香保……」她的真心關懷及溫柔體諒,讓他冰冷的心感受到暖意,
濃眉一蹙,他感性地說:「謝謝妳並沒有氣我之前……」
「我為什麼要氣你?」她聲音軟軟地,「現在我全都知道了,我怎麼還會氣你?」
「香保……」善解人意的她深深打動了他的心。
一個衝動,他忍不住將她深擁入懷。「對不起……」
這次,她依偎在他懷中,沒有掙扎、沒有反對。
她完完全全地放心、放鬆,因為她非常確定現在的她,並不是別人婚姻中的第三者,她可以勇敢地、心安理得地去愛這個男人。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她喃喃地說。
「我怕。」他沉沉一歎,「我怕一說清楚,就給了自己再愛一次的機會。」
聞言,她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慢慢地揚起臉來凝望著他,話聲輕柔地道:「那麼你現在說清楚了,是因為你決定『再愛一次』了嗎?」
迎上她璀璨而光明的眼眸,他的心起了一陣強烈的震盪--
敬子過世之後的日子,對他來說是一段人生絞鏈生了鐵�蛂A吱嘎作響的日子。但遇上她以後,他感覺自己找回了生命的節奏。
因為她,那順暢的潤滑油彷彿又重新滲入生活中,漸漸運行起來。
是的,他早該決定讓自己再愛一次,而這一次,他不會再造成遺憾……
「你……你願意再愛一次嗎?」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大膽示愛的一天,對男人,對感情,她向來被動,但遇上他,她發現自己變得勇敢。
她從不曾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滿心滿腔的都是熱情。
但儘管心裡充滿了熱情,她還是為自己方纔所說的話感到害羞臉紅。
「對像不一定是我,我是說……」她有幾分支吾,「愛誰都好,你願意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嗎?」
「我的對象不是誰都可以……」他的眼神突然從溫暖的燭光燃燒成一場大火,熾烈地燒向了她。
他輕扣她的腰,將她撈向自己。
低下頭,他吻住了她驚訝羞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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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際猶如一世紀那麼長,而她發現自己根本捨不得睜開眼睛,因為她害怕一睜開眼睛,就會發覺一切都是夢。
「香保,」他略離開了她的唇,「謝謝妳。」
她睜開了迷濛的雙眼,神情嬌羞地望著他。
「如果不是遇見妳,現在的我還是……」
「不要說了。」她抬手輕輕覆蓋他的唇,「我是不是真能讓你的人生有所不同,還不可得知呢。」
他撇唇笑道:「至少妳能提供我一個睡得著覺的地方,不是嗎?」
她莞爾一笑,「別忘了,那個地方已經燒了。」
「也許讓我睡得著覺的不是那些植物,或是那張沙發,而是妳。」他說。
迎上他溫柔又熾熱的眸子,她臉上羞色蔓延。
剛遇上他的時候,她總覺得他冷冰冰的,不帶一點人味,除了眼底的憂鬱及深沉讓她感覺到他還有情緒,大部分的時間,她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感情。
但現在,她明顯地感覺他情緒的起伏波動,她知道他身體裡凍結的血液,已經開始流動。
「我睡不著的時候,妳可以待在我身邊嗎?」他深深凝視著她。
迎上他熱切的眸子,她的心一陣狂悸。
「這是一種暗示嗎?」她羞澀地問。
「不,」他一笑,「我寧可說它是一種邀請。」說罷,他又低頭攫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