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她比較在意的是朱璽雅的表情。
就好像是小孩子發現一件好玩的事物般,讓她興起好奇與惡作劇的念頭。
真是太厲害了!從剛剛到現在,他竟然沒有第二號表情!
恩琪心想,裝酷的人她不是沒看過,但連眼神都沒有一點波瀾和溫度,可就稀奇了,要演也演不來吧?
這幾天在江任川家看的影集內容回到腦海--他該不會是外星人或機器人吧?電影經常有這種橋段,外星人會開著人形機器到處飽……
林恩琪大剌剌地打量著朱璽雅姣好完美的臉,半是欣賞半是好奇,在場三位都不是木頭人,當然明顯地察覺到了。
江任川是一臉的饒富興味,畢竟他們這位小公主除了外表像小女生之外,骨子裡根本是皮到不行的小男生,幼稚園小朋友會做的,她一樣也沒少。他想知道恩琪接下來會怎麼向璽雅「打招呼」?而璽雅又會如何接招?
陸儀妃則是一臉的尷尬,輕咳了兩聲,在桌子下的腳踢了踢此刻正把手肘�髡b桌子上,支著臉頰、瞪大雙眼想找出朱璽雅臉上「機關」的林恩琪。
朱璽雅果然不愧為「冰山貴公子」,毫不理會林恩琪兩道會把他燒出大洞來的視線,優雅地喝著咖啡,眼角,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起伏,更不用說眸底的兩泓冰泉會出現一點點漣漪了。
直到陸儀妃緊張得都想架著林恩琪走人、而江任川也看戲看得差不多了,朱璽雅才抬起冷冷的眸子,回敬這個沒禮貌的小姐。
一點矜持都不懂。朱璽雅在心底頗不以為然,長年居住在英國,學的又是古典音樂,他以為一個女子最少都該有一點基本的淑女教養,不需要做到三從四德,但至少也該懂禮貌、知進退。
對上了朱璽雅的眼,林恩琪端出一個在他眼裡看來有點蠢的大笑臉。
朱璽雅眼裡閃過一絲輕蔑,瞥開眼不再去看她,以他過往的經驗,很快地對林恩琪的行徑下了定論--
花癡。
林恩琪卻因為朱璽雅的眼神,腮幫子又鼓了起來,雖然她不會讀心術,不過那種不屑的意味連瞎子也看得出來。
當別人給你一個微笑,你不是應該還給對方一個微笑嗎?何況在大庭廣眾之下……好吧,雖然這裡只有四個人啦!不過他有必要端著酷臉嗎?冷氣又不是沒開。
「機器人、冰塊男、自大鬼。」以著四個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罷,又像小男生樣扮了個大鬼臉。
朱璽雅先是為林恩琪粗野的舉動一愣,接著卻有些錯愕了。
江任川手握成拳,抬手掩飾著笑意。
朱璽雅的中文不靈光,精通的是英文和法文,英文算起來是他的母語,雖然不是世界通行的美式英語,不過因為差別不大,當他不想光明正大地把失禮的話說出口時,就會用法文來回答,一如方才對林恩琪的批評。
而林恩琪說出的那三個名詞卻是用法文說的。
「我忘了告訴你,」江任川說道,「小公主是法文系畢業的。」
第二章
好吧!說到底他是無意間得罪了她,不過朱璽雅認為自己說的是實話,不需要道歉。
「原來如此,」這回他乾脆以法文說,還是直接對著林恩琪,「幸會。」
林恩琪把頭向旁邊一撇,並不買他的帳。
朱璽雅也不在意,始終沒露出第二種表情,繼續喝他的咖啡。
「撲通」一聲,咖啡沬濺到朱璽雅臉上,一團不明物體從對面飛來,正好是林恩琪的位置,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之後,跳進他的杯子裡。
朱璽雅微愕地看向一臉得意的林恩琪。
她左手將咖啡匙壓在桌上,顯然不久前拿它當成投射器,投了一顆不明物體,命中目標則是他的咖啡……
雖然本來想打中他的臉,不過偏了一點點,效果也不錯啦!恩琪開心地朝「敵方」扮了一個鬼臉。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他皺起眉頭,不知道林恩琪最大的本事就是要無賴加調皮搗蛋、惹人發火,而此刻她臉上的表情真是十足十的欠扁。
吐吐舌頭、齜牙咧嘴,外加擠眉弄眼,存心挑戰這個連坐張椅子都只坐三分之一,說個話、抬個手都像量過分貝和高度的冰山男忍耐的極限。就好像故意在一個有潔癖的人面前摳腳趾一樣的頑劣。
朱璽雅發誓,他只有在那些皮到不行的小孩子臉上看過那種表情。
不慌不忙地取了紙巾擦去臉上的咖啡沬,動作沒有一絲狼狽。
「幼稚。」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用的當然仍是法語,「對著一個陌生人猛盯著瞧,還拚命扮鬼臉,其至做出失禮的舉動,妳真應該回學校去接受再教育。」竟然還嘻皮笑臉的,簡直無賴又沒品。
一旁的江任川卻挑眉。
稀奇了!璽雅的聲音裡竟然隱含了火藥味。
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談吐優雅、舉止合宜的紳士、淑女,就算遇到再怎麼失禮的人,對方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露出一臉「我就是無賴,來咬我!」的表情,難怪朱璽雅覺得不可思議。
「對著女士擺出大便般的臭臉,就不失禮了嗎?」林恩琪反譏道,「在背後批評別人,又自以為別人都聽不懂你說些什麼,難道就是成熟的行為?」追根究柢,原來就是那句話惹得她大小姐不高興。
雖然對林恩琪的措辭感到不滿,不過他心底已經認定她是個無可救藥的小無賴了,也就不浪費心思去糾正。
「我沒有批評別人,那些都是實話。」朱璽雅語氣聽來平靜冰冷,熟悉他的江任川卻聞到一股火藥味。「妳也沒有權利干涉別人的表情。」
「對呀!」林恩琪小無賴般的神情沒變,法文簡直比朱璽雅要流利,尤其是在與人爭辯的時候,「那你做什麼管我扮鬼臉?我喜歡做臉部運動,免得臉部肌肉僵化,像某些人一樣把臭臉到處擺,你也沒有權利干涉我露出那種表情吧?」批評她不會唱歌就罷,還故意用法文講,以為別人聽不懂嗎?她最討厭這種偽君子了!哼!用鼻孔瞧他。
朱璽雅翻了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