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真的來不及的話妳來就好,上次妳幫她弄的髮型,她喜歡得不得了。」公司上下都非常清楚身為造型師的衛曉奈除了時裝觸角敏銳外,其他方面的根底也打得很好。
「怎麼這樣啊……」她懊惱地歎息,「上次是逼不得已我才出手的。」
「沒關係啦,我待會打電話看看井上能不能早點出發。」助手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今天早上迪香太太打來,她的小公子想找妳……」
「你知道我不收男客戶的。」不待他把話說完,衛曉奈就先開口提醒他。
「我知道,除了妳那個神秘的男朋友之外,妳不替其他男人弄造型嘛!」這件事他第一天來工作的時候就聽前輩們說過了,而他也是這樣跟客戶們說,但有些人就是不知道死心,他也是非常無奈啊!「他堅持要我問妳。」
「叫 Paris 幫忙不就好了?」這間工作室又不只她一個造型師。「她不是最愛年輕男生了?」
「小公子說非妳不可啊!」
「他要就得給嗎?他算老幾啊?」她抿唇冷嘲著,伸手推開印著「衛曉奈」門牌的玻璃門,步進辦公室內。
「今天怎麼啦,早餐是吃火藥啊?」聽她的口氣有夠差。
「是啊,小心我把你炸死。」將腳上的高跟鞋隨意踢到一旁,衛曉奈倒了杯熱茶,正要準備開始工作,門口就傳來一陣輕敲,「Come in。」
推門而進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金髮美人,她有著玲瓏的身段,艷麗的臉上化了一個華麗的濃妝,身上穿著閃亮眩目的衣飾,看起來時尚且性感。「早安。」
「米嬅妳怎麼這麼早?」望著一早就大駕光臨的上司,衛曉奈有些意外,見米嬅一言不發的來到她面前,將一本雜誌擱在辦公桌上,她更是一臉莫名其妙,「這是什麼?」
「不如妳來告訴我吧。」米嬅雙手環胸,修得細長的眉毛挑得高高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之前拍的照片不是嗎?」認出那是她前不久所負責的雜誌專欄造型,衛曉奈不解地抬眼,「有什麼問題嗎?」
「妳居然問我有什麼問題?!」修長的食指搭在雜誌裡的模特兒上,米嬅說得毫不留情,「我以為是街邊大嬸的傑作!奈奈,我們家的首席造型師絕對不止這種程度吧?」
好看是好看,但是中規中矩的一點也不突出,怎麼都不像是個大師級造型師應有的水準。
米嬅的話讓衛曉奈一時找不到能反駁的空間,她瞪著那篇專欄,抿緊了紅唇,沉默無語。
「我必須告訴妳我真的很失望。」客人花大把錢請她,可不是為了要這麼普通的貨色。」
「抱歉。」
「我不想聽到這種話。」坐在辦公桌上,米嬅抽出一根長煙,意味深長地瞧她一眼,「跟我說實話,妳最近是不是吸毒?」
衛曉奈聞言猛地一頓,愕然地瞪大眼睛,「妳……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她怎麼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我問妳是不是在碰粉!看妳瘦成這個樣子,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一點精神都沒有,做事完全提不起勁,工作狀態又突然差了這麼多。」吐出一口白霧,米嬅鳳眸半瞇,「虧我還以為妳是個乖孩子。」
人家說得沒錯,時裝界是個大染缸,連向來乖乖牌的衛曉奈都沉淪了。
「妳在說什麼啊?」她的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點?「我沒有在吸毒!」
「沒吸毒會搞成這副德行?」米嬅傾身,把臉湊到她的面前,直視那張略帶蒼白的臉蛋,「別以為我不知道,妳最近把藥丸當糖吃。」
「那些都是胃藥!」衛曉奈鄭重澄清。
「那妳幹嘛一天到晚都這麼沒精神?」米嬅以朋友的身份問得好認真。
「我也不知道……」她躺進皮椅內,長長的歎了口氣,「只是……最近有點累。」
「要不要放假?」從西雅圖的分公司轉來這裡快一年多了,她都沒有放過半天的假。「我給妳放兩星期的長假,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老闆的好意,她心領了。
「我說真的啊!」米嬅非常堅持,想要幫自己最看好的員工一把。「跟妳的男朋友去旅行,公司出錢,妳想去非洲都行!」
「他沒有空的。」球隊的事讓他忙得連睡覺都沒空,更何況是去旅行。
「等他有空再去啊!」
「那可能是很久之後的事了。」她垂著眼睫,語氣近乎呢喃。
一年多前,他被球隊從西雅圖招攬到新英格蘭來,接手新的位置後,他人越來越忙,忙到每天晚上她熟睡了才到家,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她根本就記不起上一次他們說好要一起出門,是什麼時候。
別說是出門了,就連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一起好好吃一頓飯,她都不記得了,每次不是突然有事不能抽身,就是吃到一半他接到電話要離開。
這一年來,他們根本就沒有好好說過幾句話。
「妳說什麼?」她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米嬅根本沒能聽清楚。
「我說到時候再說吧。」衛曉奈聳聳肩,向上司保證道:「這次是我一時疏忽,絕不會有下次了。」
知道她必定是有心事,但既然她不肯說,米嬅也不再追問,只希望她自己能夠找到解決的方法。「希望是這樣。」
微漾笑意,衛曉奈緩緩頷首,「一定。」
「好好加油吧。」米嬅也不再說什麼,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後,便轉身離開。
瞪著那扇終於被帶上的玻璃門,衛曉奈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她鬱悶地拿著筆,翻開擱在桌上的時裝雜誌,看著那些的流行服飾,頭一次發現自己一點也提不起勁。
在許多人的眼中,衛曉奈是個幸運兒。
有著女人夢寐以求的工作,一個交往多年的男友,名利俱全的她有著一個最燦爛的未來。
然而,擁有許多人所幢憬的一切的她,其實並不如大家想像般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