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苦澀地扯唇。
「呃,我去一下洗手間。」米嬅識相地站起身來,讓兩個人獨處。「你們慢慢聊。」
坐到米嬅的位子與她對望了好半晌,程鋒才緩緩開口,「妳的身體沒事吧?有沒有發燒?」昨天她淋了那麼久的雨,他一直擔心病剛好的她的身體狀況。
「我很好。」她垂目回答,拿著刀叉切著盤裡的美食,卻是食之無味。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無語。
侍者走到程鋒身旁,開口打破兩人間令人窒息的沉默,「先生,要不要替你準備一套餐具?」
「他馬上就走了。」衛曉奈趕在他開口前回答。
嗅出了空氣中緊張的氣氛,侍者也不再說什麼,趕忙退下。
被沉默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她擱下餐具,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你不是很忙嗎?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程鋒沒有答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小絨盒,推到她面前。
不用打開衛曉奈也曉得裡面放的是什麼,「你是什麼意思?」
「我想了很久,我一點都不想逼妳,但是我知道自己這一生不可能會愛上其他人。」程鋒開口,聲音裡有著難言的苦澀。「我已經向環姊提出辭呈了,下個星期就會回到西雅圖。等到哪一天妳還願意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帶著它來找我。」
他這樣丟了一顆超級大炸彈給她,讓衛曉奈方寸大亂,瞬間失去了反應的能力,而躲在一角偷看的米嬅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她還來不及自錯愕中找回聲音,程鋒就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裡有著痛苦的壓抑情緒,「再見。」
看著他那落寞萬分的表情,衛曉奈心中狠狠地一緊,而在見他就這樣轉身離去,她幾乎是立即的站起身,咬著唇,憤怒的朝他的背影喊:「你這樣不公平!」
程鋒在聽到她的指控時停下腳步,他偏過身看著她,扯唇道:「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她相信他、再度回到他的身邊了。
既然她說想要的都在過去,那他就想辦法回到過去,做回當初讓她愛上的那個男人。
曾說過為了她什麼都願意做,他是認真的,他讓她委屈了這麼久,現在是時候要彌補自己對她所做出的無形傷害。
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拉開門離去,剩下衛曉奈站在原地,茫然地望著戒指盒,根本不曉得該有什麼動作。
實在看不下去了,米嬅衝到她身前,焦急的說:「妳在想什麼?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妳還是不肯原諒他?」
「我……」一時之間太多的衝擊,讓她大腦一片混亂,根本就難以理清思緒。
不是的,她不能原諒的不只是他,也包括了她自己,她從沒有把需求說出來,只是把不滿往肚子裡吞,再全部丟還給他,沒有好好跟他溝通過,結果到最後逼得他這樣,她就覺得自己也很差勁。
她不是要他變回以前一無所有的那個人,眼裡心裡只能有她,這樣兩個人根本就不會有好結局的。
「妳一定會後悔的!」米嬅簡直要氣瘋了。「妳根本就不能斬斷你們的感情!妳的心時時刻刻都想著他,這樣還不夠成為再走在一起的理由嗎?接受他,然後慢慢想其他事不是更好嗎?我知道妳有妳的堅持,但那些原因足夠讓妳就這樣放棄一輩子的幸福嗎?」
衛曉奈拚命地搖頭,壓抑、心痛與難過統統湧上心頭,讓她眼眶一熱,「不夠……怎麼可能會夠……」
她真的好愛這個男人,根本就無法割捨,不管她怎麼生氣、怎麼灰心,她還是不可能抽身得了。
雖然她到現在還不能輕易的原諒他,但是比起要與他分開,之前所承受的寂寞與委屈一下子變得微不足道。
「那就去追啊!」米嬅將她推到餐廳的門口,「快去!」
鼓氣勇氣踏出一步,然後衛曉奈冒著大雨跑離餐廳,喊住那要消失在雨中的身影,「不要走!」
本以為自己出現幻聽,程鋒繼續往前走,在第三次聽見屬於衛曉奈的聲音時,他回過身來,就看到她冒著雨朝自己奔來,他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張著嘴巴看她。
站在離他三步之遙的距離,衛曉奈咬著下唇,與他對視了半晌後,她才開口,「結婚的事,我沒有辦法現在答應你……但是,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跟你重頭來過。」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程鋒幾乎無法反應過來,愣愣的重複她的話,「重、重頭來過?」
「你不願意?」
「當然不是!」程鋒用力地搖頭,眼裡有著擔心,「但是,妳確定……」
「跟那個女人說你想要留下來!你不可以放棄努力這麼久的夢想!我不准!」她大聲的吼道,本來想要冷靜地把話說完,但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聽到了沒?」
「但是……」這樣的話,與先前又有何不同?
「沒有但是!」她搖著頭,打斷他的話,滑下臉頰的分不清是淚水或是雨水。「我沒有像你有那麼遠大的夢想,看到你能夠成功我真的很驕傲,你絕對不可以走到這一步,然後跟我說不要繼續了!」
「可是我更加不能沒有妳啊……」真的要他選,他連想都不用想就會選擇奈奈的。
「我知道。」或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但她知道她不要什麼,她不要跟他分開,不要就這樣放棄這個她愛慘了的男人。「你繼續向前走,只要記得回頭看我就好,我……我不想再成為被遺下的那一個了……」
「不會的!」
她直視著他,唇角微微揚起,「那你還不過來?」
程鋒幾乎是用沖的來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緊緊的擁抱著,深怕她會突然離開。
在雨中相擁的兩人不管外人投來的眼光,只是緊抱著彼此,任大雨沖掉所有的不快與痛苦,迎接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