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琉璃的反應遠比她所預期的暴怒、驚叫等情緒還要來得可怕,她並沒有狂罵怒吼,而是冷靜異常的沉默著。只見那雙瞪著秋洛鷹的圓眸先是倏地睜大,而後慢慢恢復正常,接著她用很輕、很淡,聽起來沒什麼感情的聲音,問了一個充滿爆炸性的問題
「你是捉姦在床嗎?」琉璃朝她眨眨眼,表情一臉無辜。
在消化這個問句的瞬間,體內的熱氣直衝秋洛鷹的腦門,把她的雙頰燒得通紅,連耳根子都熟透了。
「琉——璃!」她遲來的尖叫差點將琉璃公寓的窗戶震裂。
像是早有防備,琉璃緩緩地將手指自耳邊放開,「怎麼,不對嗎?或者你是目擊現場?」她的原意指的是接吻或擁抱,但聽在當事人的耳裡,根本與前面那個「捉姦在床」相去不遠。
「琉璃!」她做出第二次的抗議。
「好、好,我不問這個,你可以冷靜下來,詳細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嗎?」琉璃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她過人的鎮靜態度委實令秋洛鷹吃驚不已,「你一點都不感到驚訝嗎?」還是說,她因為太過驚訝,以至於什麼都無法反應?
「我如果像你一樣尖叫,對現在的情況會有任何幫助嗎?」琉璃反問。
秋洛鷹肯定地搖搖頭,「不會。」
「那不就得了。」琉璃輕歎,然後將話題轉開,「其實這件事說起來,恐怕有一半的原因要歸咎於我。」
「為什麼?」
「我想你之前吞吞吐吐的原因,是怕我不能接受吧?畢竟我曾經和曜之交往過一段時間。」琉璃猜中了好友的心思,見她點點頭,她又繼續往下說:「老實說,曜之從那個時候起就對御文相當關心了,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還曾經為這件事和他吵過架。」
「那你不生氣嗎?他騙了你……」
「生氣?要生什麼氣?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若是硬要論對錯,那麼就是雙方都有錯。我和曜之是錯在一個不敢說出口、一個沒去問清楚,你說是嗎?」琉璃偏著頭瞧她,眼底儘是包容。「你想想,如果那個時候我鼓起勇氣問他,而他也說出來,是不是就能預先阻止這場後來的鬧劇?」
秋洛鷹只能點點頭,「那麼我也有錯嘍?」一張帶著憂慮的面孔突然跳進她的腦海裡,她剛才用那麼絕情的態度對待御文,是不是也同樣地傷了他的心呢?
琉璃歎了口氣,並摸摸她的頭,「你相信他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可能欠缺了點夫妻間必須有的溝通。」她這個好友還是個半大人,結婚對她而言是太早了點,原以為嫁給御文是她的福氣,沒想到反而是一場荒誕的鬧劇。
「也許吧,我確實是過分地依賴他,想想對於他週遭的一切,我好像鮮少主動去瞭解。」
「不過御文那個人溫柔體貼得過火,所以他應該沒有碰過你吧?」他要真碰過她的話,就等著挨打。
「嗯,他說……」秋洛鷹將事情源源本本地說了一次。
「看不出來他會這樣說,八成是曜之教他的。」琉璃往後一倒,靠在沙發上,「我更正之前的說法,要說誰有錯,就是曜之的錯,出這什麼鬼主意?真是敗給他了,也不想想這樣會帶給別人多大的傷害,下次遇見他非得好好整整他不可。」見好友沉默不語,她輕扯她的長髮問:「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想搬出來。」秋洛鷹盯著桌上的牛奶,純白的顏色彷彿是她現在心情的寫照,她就像坐在一條被迷霧籠罩的小舟上,茫茫然地不知該駛向何方。
「你的意思是要跟他分居嗎?」琉璃挑起眉。
「可以算是吧!」秋洛鷹點點頭。
「也好,反正你現在也不適合住在那裡。」琉璃抬起頭望著天花板,「那麼,你有地方可以去嗎?我想你是不可能回娘家的,那你……」她看了秋洛鷹一眼。
「我想到外面租個房子住下來。」
「你一個人住,不會太危險嗎?」
秋洛鷹搖搖頭,「不會的,平時我們到國外去不也是一個人嗎?」
「那不一樣,那個時候總是有一大群人一起行動,可是你從來沒有獨自生活過,這太危險了。」
「那就當作是我學習獨立的機會不也很好?」過去她總是被家人和公司的人保護得好好的,就像養在溫室裡的花朵,也許這是上天特意賜給她的機會,讓她得以獨立自主。
「還是不行,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對你媽交代啊?」琉璃堅決不肯退讓,「我看不如這樣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先住到我這兒來,反正我還有個空房間可以讓你使用,而且我們兩個人的工作時間一致,彼此也有個照應,就算伯母覺得奇怪,我也可以用工作為借口替你遮掩。」
「可是,我不會打擾到你嗎?我記得你現在接的Case是東瑋公司的夏季時裝秀對吧?」
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想隱居起來,好好思考未來,不過她相信琉璃不會允許她這種消極的行為,而且這麼做也與自己的個性不合,若真到山上隱居,她可能半天就受不了,而跑下山逛街。
「唉!別提了,我現在巴不得辭退它。」琉璃突然長吁短歎起來。
「怎麼回事?是碰上什麼不愉快的事嗎?」她記得那份工作待遇挺高的,而且又輕鬆,再加上東瑋公司的名氣頗大,是個能提升自己名氣的好機會,當初要不是因為她想回家陪唐御文而推掉所有工作邀約,她現在應該也是展示模特兒之一。
「還說呢!你知道嗎?虧東瑋公司對外的形象是那樣地優良健康,沒想到他們的老闆竟是個超級大色鬼!」琉璃緊握雙拳,憤慨地嚷道:「要不是我喜歡他們這一季的服裝設計,而且設計師又是認識的人,否則就算給我三倍的薪水或是要我賠上三倍的違約金,我也不會接下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