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讓她遠離這個世界,永遠不再涉及危險,如果他捨得她的話……
司晝瞧著史汀的翠綠眸子,那笑意的背後似乎總有一抹她無法碰觸的悲傷。
她搖頭,「不,我只是好奇先生為什麼會問起他。」她不該有這種猶豫的,早從史汀給予她「司晝」這個名字開始,十二年來,她的命一直都是他的。
這下輪到史汀發愣,綠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因為我需要你幫忙混入龍家。」
「混入龍家?」這倒是前所未聞,過去史汀從沒做過這種事,所有殺人的過程,他都自己一手包辦,除了偶爾讓她替他送預告信外,他從不讓她插手任何有關殺人的事。
司晝心想,看來暗殺龍家人的任務,真的很不好辦,怪不得侯家肯花上一億美金,而且連史汀都破例了。
「是的。」史汀站起身,走向公園裡架設的兒童滑梯,幾個幼童一見到他迥然不同的外貌,紛紛投以好奇的眼光。
司晝跟在他身後繞過兒童遊戲用的沙坑,「那麼先生,我該找什麼理由混進去?」
「這個嘛……」史汀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美的笑容,即使襯著如天使般的亮麗金髮,看起來仍像個引誘天使墮落的惡魔。
「小晝,你聽過『白鶴報恩』的故事嗎?」
第三章
東京鐵塔可稱得上是東京的地標,每年有超過三百萬的觀光客到此參觀。
「小晝,你過來瞧瞧,今天的天氣很好,看得見新宿都廳哦!」史汀站在特別展望台窗口的望遠鏡旁,對著司晝揮手。
司晝滿臉疑惑地拿著兩杯冷飲趨步向前,她不懂史汀今天為何帶她到這兒來?在到達日本的第一天他們不就來過了嗎?
「先生,你到底……」
她話還沒問完,史汀已經搶過她手裡的飲料,把她推到望遠鏡面前,「喏,你先看看嘛,很漂亮對不對?」
她無可奈何地湊上前去,沒想到卻意外地看見了他們的目標物——龍音遙。而且不只他一個人,他身旁還站著西九條深雪,他們兩個正站在新宿都廳內談話。
「先生,這是……」司晝驚訝地回頭以眼神詢問他。
「我請人在鏡片上動了點小手腳。」史汀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麼……」她環視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他們後才悄聲道:「先生是打算今天動手了?」那之前為什麼還要跟她提那個什麼「白鶴報恩」的故事?
「當然不是,今天小影龍人在外面,沒挑戰過他們家出了名的保全系統就下手,不是挺可惜的嗎?所以,今兒個只是讓你學學那只報恩的白鶴罷了。」史汀搖晃著手指,嘖嘖有聲地說。
「先生……」只有在這種時候,司晝才會想歎氣,因為史汀總是喜歡冒著生命危險,在對方防備最森嚴的狀態下動手,這也是流浪者會在國際間如此出名的原因。
老實說,她真的搞不懂史汀,雖然她是他一手帶大的,而且還與他朝夕相處,很能接受他從事的這份特殊職業,但是說實在話,他真的不像個殺手,除了行事作風和打扮穿著之外,他看待生命,甚至比一般動不動就下令開戰的各國領袖們,來得尊重許多。
「矛盾的史汀」這是她思考多年後的評語,所以她與他相處時,總有數不完的意外,讓她不得不漠然待之,好應付他的隨性所至。
但是也許就是因為史汀這份特別,當初才會在在意到她這個連名字都沒有,又不起眼的小女孩時,將她從醫院門口帶走,然後給了她司晝這個名字,替她作最專業的訓練,使她成為超A級殺手流浪者的神秘搭檔。
今天如果沒有史汀,就沒有她,所以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因為她的命早在十二年前就給了他。
「怎麼了?小晝,你在歎氣。」史汀是明知故問,司晝很久以前就跟他討論過預告殺人這個自找麻煩的問題。
「沒什麼。」司晝無力地搖頭,史汀早說過他絕不會放棄預告殺人的原則。所以,她只是回頭繼續監看移動中的龍音遙與西九條深雪。
照這個情況看來,這個龍音遙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因為以往被丟了殺人預告信的目標物,總是會請來一大堆貼身保鏢,日夜閉門不出,甚至把自己家裡弄得跟銀行保險庫一樣。可是龍家卻不然,除了更換保全系統以外,他們沒有任何被狙擊者應有的慌亂反應出現。
史汀見她專心一致的模樣,忍不住想逗逗她,他跟著彎身貼近望遠鏡,悄聲在她耳邊問:「怎麼?對你的救命恩人這麼在意?」
「該在意的人是先生。」司晝的眼睛沒離開過望遠鏡,「他們離開新宿都廳了。」
嘖,不好玩。史汀無趣的將嘴一撇,既然司晝沒反應,他也用不著多提及那個可能礙事的西九條深雪。
「我收到情報,說他們今天會到東京鐵塔來。」
「所以先生等會兒要我學白鶴嗎?」她轉頭問。
他的臉上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雖是這麼說,不過……」
「有什麼問題嗎?」司晝好奇他突如其來的正經。在她的記憶中,史汀露出嚴肅表情的機會,比日全蝕出現還少。
「你知道白鶴是因為什麼緣故才要報恩的嗎?」
司晝搖頭,她對童話故事沒啥概念。
「那是因為……」史汀正要說明,胸前口袋的鋼筆頂端突然開始閃著紅燈。那是他預伏的線民在提醒他,獵物已經準備進獸籠了。
「先生,有人在打暗號。」司晝提醒道。
史汀把鋼筆按停,「沒時間說明了,等會兒你照我說的話去做。」他推著司晝往入口走,「不過可能得請你忍耐一段時間。」
拉著她來到入口處後,史汀將司晝的護照、簽證等證明文件連同小皮包全部拿走,交代她千萬不可離開後,獨自下樓到大展望台,靜待獵物上鉤。